安静了两秒。
"不行。"裴昭说。
银光浮上来。很暗,但足够看清他的表情。不是愤怒——是比愤怒更深的东西。
"你听我说——"
"不行。"裴昭重复了一遍,"你的血脉和法器绑定,法器汲取生命力——你会死。"
"不一定死。寿命缩短。"
"缩短多少?"
沈渡没回答。
"沈渡。"
"可能活不了几年。"沈渡说,"但法器能持续运转。D市的屏障能补上。墙能撑住。"
"那你的命——"
"如果墙塌了,所有人的命都没了。"沈渡说,"你、我、姑姑、所有人。"
"那也不需要用你的命去换。"
"那用什么?"
裴昭没说话。
沈渡继续画。螺旋,雷纹,连接符。线条在纸上延伸,像藤蔓一样缠绕。
"你今天消耗了多少灵力?"沈渡说,"你恢复了多少?如果明天再去补一次,后天再补一次——你撑得住吗?"
裴昭沉默了。
他撑不住。
"萧衍也撑不住。"沈渡说,"两个灵体加起来都不够。法器需要稳定的持续供给,灵体的灵力是有限的,会耗尽、需要恢复。但血脉不同——血脉是活的,一直在流动。如果我建一条通道——"
"你活不了。"裴昭说。
"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
"但裴昭。"沈渡停下笔,转过身看他,"你被困了四百年。够了。"
裴昭的银光暗了一下。
"那是我自己的事。"
"不是你自己的事。"沈渡说,"你被困在镜子里出不来,法器归位你被锁死——这不是你选的。这是郑引的命,不是你的。"
"但你的命是你自己的——"
"我是自愿的。"沈渡说。
他转过身,继续画。
最后一笔。连接符和供能符之间,一条极细的线,像血管一样穿过所有符文,连成一条通道。
笔尖在纸上停住。墨水洇开。
符文画好了。
血契。
沈渡盯着纸上的线条。螺旋、雷纹、连接、供能、稳定——所有符文咬合在一起,像齿轮。中间那条细线,就是他的血脉通道。
法器通过这条通道,从他身上汲取生命力。他活着,法器就转。他死了,法器停。
他的命就是法器的燃料。
"沈渡。"
裴昭的声音很沉。
沈渡没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