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进来得很快,手里还拿着那块擦铜炉的布,随手搁在柜台上。曾贝贝也没有再拐弯抹角,直接开口道:“陈老师,我男朋友说了,铜钱和古玉直接卖给您,至于铜镜,他选寄售!毕竟他现在也急着用钱。”
其实曾贝贝也不知道那两样哪个更值钱,但是她看那古玉磕了一个角,而铜镜却完好无损,加之老陈之前介绍的时候把铜镜放在更后头,她便下意识地觉得铜镜应该更贵。
没想到这下倒是歪打正着了,老陈的眼神几不可见地动了动。铜镜确实是三样东西里最值钱的一个,他刚刚特意没提,这丫头这会儿能精准地把最好的挑出来寄售,要么是她男朋友确实懂行,要么就是运气实在好。
老陈更倾向于前者,上回那两枚铜钱品相也是万里挑一,比今儿个这枚更好。这回又拿出高古玉和官制铜镜,这丫头背后的人,怕是有点来头的,只是不知道,怎么会让这么个一窍不通的小丫头来跑市场。
“三十四万八。”老陈把计算器往旁边挪了挪,“我给你拟合同。”
曾贝贝摇头:“我男朋友说了,这玉至少四十五万。”
老陈失笑。他靠在椅背上,用笔尾敲了敲桌子:“姑娘,这块玉磕了角,不是全品——”
“我知道。”曾贝贝打断他,语气强硬,“但我男朋友说底价就是四十五万,不然他不卖了。”
说完她把手一摊,做了个“我也就是个传话的”的表情。
她把所有的决定权都推给那个子虚乌有的男朋友,又摆出一副唯命是从的态度,倒是让老陈为难了起来。他没办法跟一个跑腿的小姑娘掰扯道理,因为她不听你的道理。
老陈摘下老花镜,又戴上。他重新看了看那块玉,又看了看曾贝贝。这丫头刚才那句“不然不卖了”说得底气十足,不像是在虚张声势,她背后那个男朋友似乎是真有把握。
四十五万,比他之前估的高了一截,但也不算太离谱。这块玉如果找到对的买家,他还能赚三成利。
再想起曾贝贝之前提了一嘴,以后说不定还有更多,老陈决定放长线钓大鱼,咬咬牙吃下了这个大饼:“行。四十五万,加上铜钱一万八,一共四十六万八。”
曾贝贝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脸上却不敢露出太多喜色,只是矜持地点了点头。老陈当场给她转了账。她低头看着手机上那条余额变动的短信提醒,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膝盖上,拿起笔签了买卖合同和铜镜的寄售合同。
签完合同,老陈把寄售的那份装进牛皮纸信封递给她,又拿起那面铜镜仔细看了看,摇了摇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她说:“这东西要是全品能上拍的,可惜镜面糊了。”
“不能磨吗?”曾贝贝顺口问了一句。
老陈失笑:“哪有这么简单,这东西要找到好的匠人可不容易。你看它现在是南梁的,要是随便磨了,我就该悬梁了!”
他把铜镜用软布仔细包好,放进柜台后面的保险柜里,然后站起来送曾贝贝到门口。
“你那个男朋友,”老陈推门的时候忽然说了一句,“下回让他自己来。老让你一个小姑娘跑腿,不像话。”
曾贝贝差点被口水呛到,回头干笑了两声:“看看机会吧,他……他比较忙。”
不过老陈刚才那句话倒是提醒了她,每次都让“男朋友”背锅,他却从来不露面,迟早会露馅。再来几次,老陈这边可能不太方便了。她得趁铜镜寄售这段时间,多跑跑其他渠道了。
不过那也是明天的事情了,今儿个做成了大生意,得歇一下。
曾贝贝心安理得的把事情推到了明天,沿着梧桐叶的影子慢慢往大路上走,心情好得想在路上蹦两下,但还是忍住了。她的余额首次突破了50万元大关,实在是一件可喜可贺的事情。可惜,在没找好理由之前她还不能跟任何人说,家里人也不行。
不过,跟小丫分享还是没问题的!曾贝贝拐进了旁边一个商场,坐在公共休息区的角落,借着整理头发的假动作偷偷把屏幕拉大,想观察一下小丫这边的情况,再决定今天最后一次投喂机会怎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