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看了她一眼,安慰道:“没事儿,别怕,不就是见个老太太嘛,拿出你上回跟我讨价还价的气势来,大不了就是谈不成,我再给你找新买家呗。”
“呸呸呸,一定能成。”曾贝贝下意识地呸了三口,心里却也神奇的放松了下来。
车子开出了城,大概40多分钟之后拐去了一条种满了法国梧桐的柏油路,曾贝贝好奇的左右打量着,大学四年加上工作两年,她在这个城市待了六年,还真没来过这个地方。
又过了大概十多分钟,老陈放慢了车速,打了方向盘,驶进了一个大开的铁艺大门。
“到了?”曾贝贝忍不住压低了声音。
“嗯!”老陈点头。
“这是小区,咋用的这么复古的门?”曾贝贝左右看了看。
老陈露出了个笑:“这是周老太的庄园,我是跟她提前约好,不然我们这会还进不来呢。”
嚯,有钱人的庄园,曾贝贝以前只在电视剧里看到过。但这会儿到了人家的地盘,她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大幅度地左右看了,便矜持地直了直腰,坐得更板正了一些,只用余光悄悄地打量。
进门是两条半圆形的车道,老陈拐向了右边那条,车道旁边都是修剪得整整齐齐的灌木,曾贝贝看不出什么品种,只觉得跟公园的也差不多。
然后便是草坪、池塘、垂柳、假山……反正进门之后老陈还开了十来分钟,这才停到了一栋三层小楼前面。
倒不是曾贝贝想象中金碧辉煌的别墅,灰砖青瓦,外墙还爬满了藤蔓,翠绿欲滴的样子。
老陈把车子停在大门左侧,熄了火,曾贝贝便跟着他一块下了车。
一个穿着白色衬衣的中年男人迎了过来,跟老陈和曾贝贝打了个招呼,便引着他们往里走。
穿过门厅和一条挂满字画的走廊,便进了一间客厅,客厅面积很大,但厚重的丝绒窗帘只拉开了一半,光线就有些偏暗,照在深色的红木家具上,颇有意境。
空气中有淡淡的檀木香味,博古架上也摆着一些玉瓶啊瓷器什么的,曾贝贝虽然看不太懂,但却直觉很贵,便紧紧的跟着老陈,也不乱动。
老陈带着曾贝贝在沙发上坐下,才刚坐定,曾贝贝便听到走廊那头传来了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间或夹杂着拐杖点地的笃笃声,曾贝贝循声望去,就看到一个老太太从屏风后面转了出来。
说是老太太,其实曾贝贝也看不出她的年纪。那老人穿着一件藏青色的盘扣对襟衫,头发用银簪子挽了一个髻,腰挺得笔直,气场有些摄人。手中的拐杖偶尔点点地,明显不像是需要辅助,倒更像一个装饰品。
曾贝贝腿动了动,下意识想站起来,看了看坐在旁边的老陈,又把这股冲动按了下去。
老太太在单人沙发上入座,看向曾贝贝,脸上露出了一丝诧异。
“我姓周,”她开了口,声音不急不缓,“姑娘怎么称呼?”
“您好,我姓曾,叫曾贝贝。”曾贝贝微微直了直身,认真回复。
“曾……”
周老太停了半秒,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忽然问了一句:“湘中曾氏的后人?”
曾贝贝一脸茫然,湘中?曾氏?她脑子飞快的转了一圈,确认自己三辈子以内都没有能跟世家大族沾亲的亲戚,便老老实实地摇了摇头。
周老太也没有再追问,只颔了颔首,看向老陈:“东西带来了吗?”
“带着呢。”老陈从随身的包里取出那枚铜镜,小心的放在茶几上,往周老太的方向推了推。
铜镜在昏黄的光线下泛着悠悠的光,老太太隔着一段距离端详了好一会,然后才对着衬衫男伸出手,戴好手套后把铜镜拿了起来。
她正反两面都端详了一下,然后才上手摸了摸细节,很快又放了下来:“品相确实不错。”
然后她抬起头来,看向曾贝贝,曾贝贝下意识地又把腰挺了起来。
“小曾,”老太太又开了口,语气比刚刚更随意了一些,“我买老物件有个习惯,喜欢跟经手过的人聊一聊,麻烦你跑这一趟了。”
“哪里,您客气了。”曾贝贝在心里把自己编好的铜镜来历故事重新回顾了一遍,嘴上客气的回复,谁知道这次“男朋友”的故事居然没有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