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他们不要让自己失望才好。
*
退粮的事儿,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县城以外的人都知道了。
所有人都是如三花婆婆那般,哭着跪下,朝着县城的方向磕头。
等百姓们冒着寒风冷雪来退粮,看着真的将所有税粮都按照原来缴纳的数目原封不动地退给他们,他们又哭了一场,纷纷在县衙门口磕头。
陈县丞等人拦了又拦都没能拦住。
只能霁清自己亲自出面,一遍又一遍地跟百姓们说:不要跪!
就算往后迫于无奈,要跪也是跪能要命的那个人。
而不是任何一个有点子权势的人。
霁清知道,时下百姓想要做到很难,但她会不厌其烦地一遍遍说的,等他们习惯了,日子变好了,有底气了,那就自然而然会不跪了。
陈县丞这一段时间也是忙得够呛,从州府回来后就没歇息过,还错过了年三十这样的团圆之日。
霁清也是疏忽了,竟然忘了这么重要的事儿,等退粮一事办得差不多了,霁清就找了个时间和陈县丞聊了聊。
一方面自然是要商议一下开春后的春耕,一方面就是县衙的人手的事儿了。
再就是,先前收上来的还有税牧。
这些牧草退回去,老百姓也没办法换成钱,倒是她,作为一县主官,还是有点子办法的。
最后就是要给陈县丞几人发迟来的年节礼了。
毕竟谁干活都图个奖励嘛。
霁清还是很清楚的。
其实霁清不找陈县丞,陈县丞也是要找霁清的,这不,刚一落座,陈县丞就先开口了。
“大人,先前是下官没有仔细考虑,我们这一次是将所有的税粮都退回去了,但百姓们家中人口多的,也未必能熬过这个冬日。”
还有一个多月呢,甚至还都是严寒期,这个时候,老百姓们才是最艰难的。
霁清点头,“我知道,所以我打算将西边的院子修缮一下,就分两部分,让家中实在无法御寒的百姓都来这里。”
陈县丞震惊,“大人!可是县里没钱啊!”
霁清笑了,“有,仓库里的税牧不就都是钱?”
陈县丞:……
“大人,那些东西,不值钱的。”
若是定远州这里有大型牧场还好,这些干草,也可以给牲畜吃,那还算值点钱——毕竟不是正经的牧草,价格上肯定是不能比的。
霁清却眨了眨眼,含笑道,“不,我们这些可是最好的草料饼呢!”
全都是牲畜直接可以吃的野草,虽然质量一般,但是掺和一些别的东西,那就不一样了。
而且吧,安远县的老百姓真的是老实,即使是冬日上缴的税牧依旧是他们仔细晾晒过,好好保存的。
谁都知道要缴纳税牧,每家每户日常去采摘野菜什么的,也会采摘一些牲畜可以吃的嫩草,晒干了,好好保存。
老百姓也没有多好的保存条件,但每家每户都挖了专门的地窖来存这些草料。
从春天开始囤积,慢慢地,到了冬日也就有了这般规模的税牧送来了。
哦,对了,还有先前没来缴税的那部分百姓,竟然也偷摸摸地将该交的税牧放衙门门口了。
让霁清和陈县丞都颇为哭笑不得。
陈县丞还是不懂,但是霁清跟他如此这般说明后,他瞬间恍然了!
“大人英明!”
霁清含笑不语:现在就等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