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们就愿意在种地的间隙,日常干活的时候,将这件事当成最重要的事,时时提,时时记,时时学。
只有真正动员起所有人的主观能动性,才能真正让他们学进去。
而不是今天学了,明天忘了。
因而,现在陈县丞看着安里长一脸忐忑,又因为大人一句话而心花怒放,笑逐颜开的模样,就不由感叹:大人真是思虑深远啊!
有了安里长的开头,方村长也来了一首——
井底有水没有蛙,泉水温暖能浇菜。
来日我家一口井,也能浇粮再浇菜。
霁清依旧大加赞赏!
其他村长便都纷纷开始作诗。
陈锐泽和范清景:……
行吧,大人既然要求只是这样,那他们的任务就简单了。
陈县丞扭头看了两人一眼,缓缓道:“承志,正行兄,你们二人可不要小看大人给你们的任务。这可不是容易的事儿。”
这一点,范清景其实深有体会。
之前他帮着自家父亲上过几堂课,所以知道百姓们认字都有一个毛病:健忘。
但他也渐渐看到霁清这鼓励百姓作诗的深层意义了:若只是简单的打油诗,只求通顺有趣,不求对仗工整,那其实对于百姓们的学习记忆提升还是有帮助的。
所谓有教无类。
既然大人将任务交给了他们,他们就一定要有十足的耐心来执行。
陈锐泽无奈,“爹,说得好像我没教过别人认字似的。”
陈三花家的不都是他给启蒙的?
他可太清楚百姓们认字都有啥毛病了。
范清景笑,“放心,益民兄,我也帮父亲上过几堂课。”
陈县丞这才稍稍放心些,希望他们不要辜负了大人的信任吧。
一行人在山上确定好了安泉的改建范围,又彼此讨论了一番作诗的心得,这才意犹未尽地下山了。
霁清一行人就先回了县衙,洗漱一番吃午膳。
哪知道刚坐定,江玹就盯着霁清一个劲地笑,“一口两口都是井?哈哈哈,独孤霁清啊,你这六元状元可退步了啊!这种打油诗你也好意思拿出手?”
霁清:……
这家伙!闲的。
霁清淡淡接着道,“哦,那是我作的上阙,还有下阙的。”
江玹不信,“你说说看。”
霁清淡淡道,“一口两口都是井,井水甘甜就是远。若是能流我家来,泉水灌溉万亩田。春种秋收谷满仓,遍地都是黄金粮。我母我儿无饿死,孙女孙子入书堂。”
江玹沉默。
在场众人都愕然地看着霁清。
霁清淡淡拿起碗筷,“吃饭了。”
众人回神,可对于她这一篇通俗却犹如梦境一般的诗,却再也说不出简单二字。
江玹心头情绪翻涌,端起碗筷只低声道,“你不会真想做到这样吧?”
霁清还是语气平淡地道,“若做不到,我来这里作甚?”
吃喝玩乐吗?
江玹抿唇,“独孤霁清,我承认,我输了。”
就对方这一往无前的孤勇,她就学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