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丙觉得自己的声音都不是自己的了,“太子,你是说,铁扇公主是老君的人?”
哪吒不置可否。
“那是…是老君安排她下界的?”敖丙简直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哪吒看向她,说“你不就想问她是老君的人,还是老君的女人吗?”
敖丙脸一红,更尴尬了,他也太直接了!
哪吒轻描淡写地说,“不知道。但铁扇公主是仙,不是妖,她确实曾拜入老君门下。她儿子红孩儿生来就是一副仙童长相,自带祥光。那小孩时常能去天界,与身为玉帝近臣的张天师聊天。会三昧真火,孙悟空差点吃了他的亏,敢假冒观音,后来被收到南海了。”
敖丙的眼神四处漂移着,她好像真的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不会被灭口吧?
那红孩儿她是知道的,因为当时这小孩去了南海观音菩萨处,做了善财童子,有人说过他长得像哪吒,敖丙当时偶然听李艮和云初说过一嘴。
红孩儿得到的根本不不像一个下界妖王之子会有的待遇。
敖丙心想,如果她没记错,哪吒的二哥木吒,如今也在南海,与善财童子算是同门,如果红孩儿真为牛魔王之子,哪吒会用这种手段降服牛魔王、还给他穿鼻环、当畜牲一样牵去灵山给如来当坐骑吗?父亲是如来的坐骑,自己是观音的弟子,人畜有别,日后父子如何相见?
那么答案也就呼之欲出了,红孩儿可能并非牛魔王之子。
哪吒没明说,敖丙也不想再追问。有的事情,打破砂锅问到底,恐怕也并不是一件好事。
但现在有一件事,敖丙想知道答案。
玉面狐狸绥绥,她的死,究竟是天灾还是人祸?
敖丙斟酌着,把最后一个问题和盘托出,得到的确是哪吒的一声嗤笑。
哪吒的眼睛弯着,这个问题问的,他才夸了这小泥鳅也不算太蠢,结果聪明了没有一炷香,又开始犯蠢了。
“有什么区别吗?”哪吒的眼睛里闪着嘲讽的冷光。
敖丙想说当然有区别,但她没说出口,她懂哪吒什么意思了。
“一个一耙就能筑死的小妖,人祸也是天灾,怪不得别人,要怪就怪自己为什么生来是妖、为什么弱小。”
哪吒这话说的一点温度都没有,纵然火焰山被扑灭,也没有这话来的冷。
“太子,你早就知道?”敖丙轻声问。
哪吒没搭话,最后还是说了句:“是又如何?”
敖丙不问了,她已经得到她想知道的答案了,有的话不必明说,何况哪吒告诉她的已经够多了。
绥绥的爹,是万岁狐王,搬到积雷山后,成为一方大妖,有万贯家财,膝下只有一个女儿绥绥,根脚和修为都很一般,万岁狐王去世后,绥绥便以财物招赘夫婿,来保证自己的安全。牛魔王颇有神通,绥绥会看中他,也是情有可原。
至于牛魔王为什么会同意,也很好猜,因为根本没有不同意的理由。美人倒贴,自己的家庭关系本就复杂,需要慰藉,需要财物来扩充自己的势力,又或者二者都有,可谓一拍即合。
结果牛魔王仗着自己的一身本事和上面有人罩,大肆扩张自己的势力,他那弟弟如意真仙把持着女儿国的落胎泉,便是铁证。
红孩儿已成为观音身边的善财童子,牛魔王与天界达成的协议很可能单方面终结了,天庭与灵山借西天取经收网平账,绥绥便因此成了炮灰,成了牛魔王树大招风的牺牲品。
敖丙久久无言,她记得当时她问绥绥,为什么自己去凡间,绥绥说她是偷跑出来的,爹不让她出门,但她想去凡间拜师学艺,等学到一身真本事,就不会再有人来欺负她、惦记爹爹攒下的家财了。
敖丙不知道,为什么后来绥绥没有像她说过的那样去活,或许是万岁狐王不允,或许是绥绥根脚太差、学也学不出什么名堂。
敖丙很清楚,在修行上,天赋大于努力,根脚差的,苦修几十年,也不如哪吒这样的先天灵宝转世、生来自带的修为高。
这原本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耳边那些小妖的哭喊求饶声渐歇,敖丙突然觉得很茫然,妖族被天界歧视,人族也对妖族怀有敌意,好像大家都觉得,斩妖除魔,是一件值得歌颂的事情,甚至都不需要罗列这被斩的妖到底是何罪过,只要是妖,就是该杀的。
天兵们扫荡的差不多了,哪吒下令回天界。敖丙变成小龙缩到哪吒的裤兜里之前,哪吒问了她一句:“还有什么想说的?”
敖丙无奈地笑了一下,说:“奴在想,好像所有人都想成为太子,但实际上,大多数人是绥绥。”
哪吒被逗笑了,“你倒是见事明了,不过本太子不在乎。没有人能成为本太子,本太子只有一个。”
小龙形态的敖丙蜷缩成一团,她想,这话听起来很哪吒,他还是这样张扬跋扈,不过他的掌心很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