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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波潭外传（第1页）

杨戬听到“碧波潭”这三个字，刚才“看戏”时不动声色喝下去的那口仙酿差点一口喷出来，虽然没有喷出来，但却结结实实被呛到了。

杨戬咳嗽了几下，用手背擦了擦唇上残留的酒液，看向哪吒，无奈地笑着说了句：“你这消息倒快。”

哪吒丝毫没有“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自觉，自顾自地擎起肉串，张嘴一抹，肉就全进嘴里了，他一边嚼，一边轻描淡写地说：“哪用的着刻意打听？二郎神助齐天大圣碧波潭除妖，这事天界已经传开了，随便一个小宫侍都能说的头头是道，碧波潭那群野龙妖，昨个刚被你们一窝端了，你难道不能顺路捎点龙肉与我吃吃？”

杨戬好笑地看了哪吒一眼，给旁边的梅山兄弟们使了个眼色，煞有介事地说：“谁说我没捎？来，拿上来，给三太子烤了吃！”

梅山兄弟几人笑着应声，有人当即作势要去拿，哪吒扭头一看，真去拿了，连忙摆手，嘴里的肉要不是已经咽下去了、差点吐出来，叫道：“别拿了！本太子才不吃那玩意呢！”

杨戬笑说：“这不，拿了你也不吃，所以我没拿。你怎的怪我？”

哪吒脾气急，闻言，气的一下子从四个小妖组成的“宝座”上蹦了起来，指着杨戬大声“控诉”：“杨二哥，你又捉弄我！”

杨戬笑意更深，指了指小龙形态的敖丙，“你不是跟她说，你吃的是‘龙肉’吗？我只是想帮你圆一圆而已，你倒怪我。”

哪吒吃了个哑巴亏，气的牙痒痒。这世上能让他吃哑巴亏的，现场已经聚齐了。

一个就是眼前的杨戬，另一个是正站在他腿上、眼巴巴盯着他瞧的这条小泥鳅。连那孙猴子都没这本事，黄天化他们更是只有被他捉弄的份儿。

杨戬看着沉稳，但他的爱好之一，就是逗哪吒玩，这已经不是头一回了，偏偏哪吒又总是说不过他。而敖丙这小泥鳅，上回云楼宫小宴上，哪吒未必不知她究竟是蠢笨、还是故意，但最后都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纵了她去，至于原因，哪吒自己也没想明白。

杨戬怎么逗他，他都不恼，是因为杨戬从来不会真的让他难堪。

像当年封神之战时，在西歧大营，哪吒因为轻敌，被女将邓婵玉用玉光石打中了脸、被打的粉脸青紫、鼻眼皆平，正觉得丢脸，黄天化那厮竟然当众说什么“难道你一块石头也不会招架，被她打伤。今恐土星打断，就破了相，一生俱是不好。”哪吒被黄天化气的不轻，隔天黄天化也被邓婵玉偷袭打伤了脸，哪吒立刻“报复”，把原话还了回去，出了口“恶气”。

哪吒觉得黄天化就是那种学人家逗人、次次都“东施效颦”、把人说恼的。当时只觉得羞恼不已，但很久很久之后，哪吒偶然听到有小兵说，那日黄天化迎战邓婵玉，说的其实是要给哪吒报昨日被打伤之仇，那时黄天化已死，魂归封神台。哪吒听后一言未发，默默了许久，连杨戬也只是拍了拍哪吒的肩膀，两人久久无言。虽然知道还会有相见之日，但黄天化的死，对哪吒来说，无疑是道旧疤，虽早已愈合，但痕迹还在。所以封神之战后，即使黄天化言语上再没轻没重，哪吒也只是逗他吃瘪，不会真恼。

但敖丙不同，敖丙干的“坏事”，比杨戬和黄天化加一起都让哪吒恼怒，她还是哪吒最讨厌的龙族孽畜。

哪吒对她高高举起、轻轻落下，不仅好友们看着觉得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哪吒后来想想、自己也觉得离谱。哪吒从来不想这些有的没的，想不明白，便不想了，不管原因是什么，反正他没想罚她，他甚至也没觉得很生气，那就不罚。就这么简单。至于扫地作为“体罚”，哪吒压根不觉得这是惩罚，他觉得这是敖丙作为奴籍应该干的。

哪吒把吃完肉的木签往旁边一放，弹了弹小龙的小脑袋，没好气地开口：“本太子都没吐，你吐什么吐？‘泥鳅’也配被本太子吃？那是鹿肉！”

小龙顺着哪吒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到不远处几个草头神正把鹿肉往木签上串，那头鹿已经是兽形，敖丙也没法判断它生前到底已经是能化形的鹿妖，还是只是没有灵识的普通野鹿。

但至少，不是龙族，不是龙肉。敖丙下意识松了一口气。

哪吒“教训”完敖丙，至少他自己觉得他已经“训斥”过敖丙了，又转头把话头对准笑眯眯看戏的杨戬，“看够了没？上回在云楼宫看完，这回又看，很好笑吗？”

杨戬诚实地点点头，笑着说看他俩互动确实有意思，哪吒没想到杨戬现在也“学坏”了，险些又被气的跳脚。哪吒在心里把孙悟空骂了一顿，他觉得杨戬准是被那没个正形的猴子给带坏了，听说他们前天还在碧波潭外一起喝酒来着。

杨戬看哪吒这个样子，愈发觉得有趣，清清嗓子，略微收敛了一下笑意，“你不问问我，今日请你来，究竟所为何事吗？”

哪吒气鼓鼓地白了他一眼，嘟囔道：“还能为什么事？我难不成还真信你请我来打猎游玩？若真是寻常打猎，你之前何曾送过什么请柬？不就是为了九头虫的事吗？”

杨戬眼神一亮，唇角笑意更深，他就知道，哪吒看着暴躁莽撞，实则通透聪慧程度，并不在他之下，不愧是能被他杨戬引以为知己的。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杨戬笑着举杯。

哪吒呷了一口杯中的仙酿，“你就断定玉帝会让我去善后？”

杨戬点点头，“除了你，还能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