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他笑了。(笑)他说我说的这句话本身就是个段子。他说支持我,不过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这么想。
何:你说了两件事。一个是没有现象的世界。一个是讲脱口秀。但你在有现象的世界里去讲了。
凌:是……毕竟,我们没办法活在一个没有现象的世界。我们只有现在这个有点破破烂烂的世界。
何:嗯。破破烂烂的。穆因知道你去讲了吗?
凌:(沉默)我不知道他知不知道。
何:你没有告诉他。
凌:没有……(停顿)老师,我猜你会问,我们是关系亲密的搭档、朋友,我无数次告诉过你这件事,但是为什么我没有告诉他?
何:我没打算问。但你自己说了。
凌:(笑)(停顿)对。我自己说的。我的确没有告诉他。
何:嗯。
(沉默)
凌:(沉默)我也不清楚为什么我没有告诉他。我不知道……也许我怕自己表现得不够好,在认识的人面前闹笑话。
何:你在台下十几个陌生人面前讲了。在陌生人面前闹笑话,你不怕。
凌:(叹气)在不认识的人面前表现失败,很快就能翻篇了,反正,也不会再见面。我想所有人都是这样吧?
何:也许。那个码头上的店老板,她去看了吗?
凌:她……她去了。(叹气)好的,我猜你要开始问,为什么我觉得她在场我没问题,但我却没有让穆因来?
何:你今天已经替我问了两次问题了。不过既然你自己提了,你觉得呢?
凌:我很想回答这个问题。但我真的不知道。(停顿)或许是我们最近联系得比较少,所以感觉反而有点生疏了?
何:最近联系比较少。(停顿)上次你跟我说,五年搭档,彼此了解,彼此信任。一个月前的事。发生什么了吗?
凌:(沉默)老师,我必须得诚实地告诉你。这件事我不能跟你说。
何:嗯。你说的是“不能”,不是“不想”。好。不需要说。
凌:(沉默了很久)
何:没关系,慢慢想。
凌:老师,你觉得我的脱口秀,以后能讲得更好吗?会有所有人都鼓掌的时候吗——不是礼节性的,是因为真的觉得我讲得很好玩很好笑。
何:当然会。你才讲了一次。凌晨,你刚才问我的这个问题,是你今天坐到这里来的原因吗?
凌:(长时间的沉默)
凌:(抽泣的声音)(长时间的沉默)
何:这里有纸巾。没关系,我之后没有来访,我们可以多花一点时间。
凌:(长时间的沉默)
凌:……老师,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我为什么会像现在这样这样?我不明白……为什么?
何:你不需要明白。现在不需要。
凌:(抽泣停止)有一天,我会明白的吗?
何:会的。我们可以慢慢来。
凌:好,老师,我相信你。
何:你想聊点别的吗?比如下一次脱口秀,你有什么想法?
凌:(沉默)老师,我很想聊,但是,我该走了。
何:嗯。(停顿)凌晨。你今天自己走进来的。这件事本身比你在台上讲的任何段子都重要。下次想来的时候,随时约。不用等流程。
凌: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