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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海中剧烈的绝望的风暴几乎吞噬了白另所有的心智,他不停地被浪花拍打,抛上天空,又重重摔进水里。有好一会儿,他不知道自己在哪,在做什么,眼睛前面一片发白。
“白另……白另!”有人在大力摇晃他的肩膀。是那个实习生。对方还在用外套紧紧裹着他的残肢,另一只手放在他的肩膀上。
白另听到了叮叮当当的声音。是他胸口的两枚戒指被晃得互相碰撞发出的金属声响。
他茫然地抬头。这些声音把他从那片痛苦的风暴中拉出来了一点。他的手抬到胸口,抓着那两枚戒指,不知所措地扫视周围。
那页岗位调离通知已经掉到了地上。这里还是那个办公层。灰色的桌椅,灰色的隔板。
他又看着眼前的人。实习生。他不认识这个实习生。但好像又觉得他有点熟悉。
白另终于在脑子里抓到了一点什么。
对,他似乎不是一个人来的,还有人……还有两个人跟他一起。这里是……是现象。
他不能再让人就这么消失了。他需要把他们带出去。
他们去哪了?
等等,这个实习生难道就是和他一起来的两个人之一吗?
白另振作起来,仔细打量面前的实习生,而实习生也困惑地打量着他。
他无法分辨出这个人的容貌。所有的光学信号都抵达了他的视网膜,但信号在传输到大脑的时候已经是一片混沌。
“你认识我吗?”白另问。
“我认识你吗?”实习生一脸莫名其妙,“我当然认识你了。”
“你是和我一起……”
“我是新来的实习生啊。”实习生说,“不是你告诉我的吗?”
白另深吸了一口气。他觉得自己是在问一些愚蠢的问题。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人是他的同伴,只是在现象里,彼此的认知都受到了影响。
“你先跟我走。”白另说。
“等等,你的手臂……”实习生皱着眉头。
“死不了。”白另把外套解下来还给对方。深色的外套上一片铁锈味的湿印,但血已经止住了。
他带着实习生在格子间中穿梭,所有的同事都坐在工位上,背对着他们。他们路过了一只只匀称的挺直的后背。
白色的骰子在白另的指尖旋转,转得非常不规律,白另需要多花一点力气去控制它们。这让他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这种感觉和之前在加油站安全点的时候一样。他没办法用骰子测算可能性。是和这个现象内部的逻辑有关系吗?还是因为之前出现了跟秦素有关的东西?
哦对,他很庆幸,自己的脑子还没有完全混乱。他想起了那个加油站,也想起了秦素到底是谁,他甚至想起了自己是来这里执行任务的。
他的印象里,除了自己以外,他要带出去的有两个人。行动组都是二人小队,除了他和搭档,还有一个人是谁?
他想着,又撇了一眼身旁的实习生。实习生是他的搭档,还是另外那个人?
两人路过了一台打印机。打印机正嗡嗡地运作着。
白另停了下来。
打印机?这个词好像唤起了他更多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