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
一间廉价公寓,夏油杰早期用过的临时落脚点,桌上没有茶具,只搁着一个烟灰缸和一份手写的合同。
弎本坐在对面,额头不停地冒汗,不是因为热,窗户大敞着,夜风凉得很。
是因为他刚才看到的那些东西。
“现在信了?”
夏油杰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天天气如何,没有嘲讽,只是单纯的确认事实。
弎本没说话。
他脑子里还在反复回放一小时前仓库里的那一幕:那个他找了三个大师都没解决掉的“东西”,在夏油杰面前存在了不到三十秒。
不是镇压,不是封印,是直接从世界上抹掉了,他亲眼看着那团比他整个人还大的黑影,就那样彻底消失了。
“……信。”
弎本的声音干涩得厉害,“教主,您说,任何条件。”
夏油杰点了点头,他把那份手写的合同转了个方向,推过去。
弎本低头去看,数字那一栏,空着。
“您……您填?”
“你填。”
弎本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抬起头去看夏油杰,对方的脸上没有任何玩笑的成分。
那双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平静,却又深得望不到底。
“你刚才亲眼看到的东西,不是市面上那些驱魔师能处理的。你找过三个,第一个收了二十万,跑了,第二个收了五十万,进了医院,第三个没收钱,因为他根本不敢进门。”
夏油杰的声音不急不缓。
“我解决了,三十秒。”
弎本的手开始发抖。
“所以,金额你填。”
夏油杰把一支圆珠笔放在合同旁边,笔杆碰到桌面,发出一声轻微的响动。
“你填一个数字,代表你认为这件事值多少钱。代表你的命,你公司的命,你全家人的命,在你心里值多少钱。”
沉默。
长得让人窒息的沉默。
弎本盯着那张空白的合同,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他脑子里在疯狂地算:填少了,万一惹怒这个人,他亲眼见过这人的能耐,后果不堪设想,可万一填多了,他又摸不准这究竟是真心还是试探。
他在商场沉浮了二十年,从没遇到过这种谈判方式,对方不要价,对方让他自己出价。
这才是最狠的要价。
他拿起笔,停顿了两秒,写下一个数字。
八位数。
夏油杰低头看了一眼,脸上没有任何反应。
没有惊喜,没有不满,什么都没有,他只是把合同转回来,在弎本签名的那一行下面,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一周内到这个账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