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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第1页）

吃完饭，刑母从屋里取出来两双鞋，齐安一双，刑野一双。齐安和刑野洗完脚，穿上新鞋试试。虽然有点紧，但是鞋底厚厚的，踩上去十分的暖和舒适。齐安穿着新鞋美滋滋地在地上走了几圈，很是喜欢。刑野只是试了试，大小合适就脱下来收好，看到齐安欢喜的样子，也跟着高兴。

齐安见刑野盯着自己看，有些不好意思，坐到一边把新鞋脱了下来。

“脱了干嘛，穿着，新鞋多穿几次才合脚呢。”刑野拦着他脱鞋的动作，齐安躲开他的手，把新鞋收起来，继续穿自己的旧鞋。

“等过年的时候再穿，现在这双鞋还能穿，而且娘说了，还给我做新棉袄，到时候过年的时候穿着新鞋新棉袄。”

齐安想象着过年的时候，自己穿着新鞋新衣服的样子，就忍不住笑了。

刑野揉了揉他的头，“行，那就等过年那天穿，毕竟新媳妇嘛，一身新衣服。”

齐安顿时怒了，站起身来去揉搓刑野的脸，“说谁新媳妇呢，说谁！”刑野也反击回去，去掐齐安的脸颊，两个人在堂屋就闹了起来，正在东屋数银子的刑父刑母，只抬眼望堂屋的方向看了一眼，就不再理会。男孩子嘛，还是活泛点好，刑野平时和个野猴子似的，齐安太乖巧了，如今活泼点挺好。

齐安和刑野闹了半晌，累得气喘吁吁的，他力气不小，却还是没有刑野力气大。虽然刑野没有动真格的，但是齐安也没占到多少便宜，最后只是打个平手。

刑野倒了碗温水，递给齐安，嘴贱道：“来，喝一口，然后回屋子里，我让你骑我身上打。”

齐安白了他一眼，接过水碗喝了一口，见刑野在一边等着，眼珠子一转，本来要放下的碗又端了起来，自己全喝光了。刑野惋惜地叹口气，又倒了一碗温水，在齐安刚刚嘴唇碰到的位置下嘴，把一碗水都喝了，满足地长出了一口气。

齐安被他的动作弄得耳朵发烫，不想在这看他拿着新鞋进屋了。刑野放下碗，也拿着新鞋屁颠屁颠地跟着他回了西屋。

“齐小安，明天我和爹不出去打猎，咱们先去给爹和娘上坟，然后我带你去摘野果子啊。”

齐安把床铺好，脱了衣服进被窝躺好之后，才回了一句“好。”

刑野熄了烛火，也进了被窝，往齐安的方向挤了挤，手也不老实地把齐安的手握住。语气了全是兴致勃勃，“我和你说，我有一处秘密地点，那处有一棵糖罐子，上次看的时候还没有熟，估摸现在差不多了，明天我带你去吃。还有，我记得有一处有一棵拐枣树，之前一直都不怎么结果子，这次我们也去看看。”

齐安听着刑野絮絮叨叨的说着，心里突然无比的安定，这种安定不是家里多么衣食无忧的安定，而是有这么一个人，他把你放在心上，遇到的他认为的好吃的，都想带着你去品尝，那种感受到自己被偏爱的安定。

齐安的鼻子突然有些酸，他努力睁大眼睛，咽了一口口水，将酸意压了下去。身旁的刑野听到齐安的动静，还以为他馋了呢，笑嘻嘻地又靠近了一分，“明天找到的野果子，全部给你和娘吃，不馋哦，我们睡觉。”

齐安此时情绪已经平复，“嗯”了一声，又说道：“还要摘一些皂角，家里的我看就剩几个了。”

两个人在黑夜里，即使没有看对方的脸庞，也兴致不减地讨论着明天的事情，夜一点点深了，两个人的声音也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下清浅的呼吸声。

齐安的爹娘葬在山脚下的一处荒地里，村里的人老去了几乎都葬在那里。齐安和刑野到的时候，他爹娘的坟地明显被收拾过，干干净净的，不见枯枝和杂草。

“肯定是我叔和小虎来过。”齐安说了一句，心里没有什么波澜，跪在地上，将带来的纸钱烧给他爹娘，嘴上念叨着自己的近况。刑野也跪在他身旁，陪着他一起烧纸钱。

“爹，娘，这就是刑野，他对我很好，他爹娘对我也好，还给我做了新鞋和新衣服，你们就放心吧。”齐安小声念叨着，不断地拿着竹竿拨弄纸钱，让它们烧的更透彻一些。他每年都跟着叔叔给爹娘过来上坟，有时候在叔叔家因为什么事情憋屈了，也会摘几个野果子过来，和他爹娘念叨念叨。

对于齐安来说，对爹娘的记忆太过久远，仿佛从一开始，他爹娘就是这样，躺在这里听他说话的样子。在这里，他的话很多，几乎所有这段时间发生的小事情，都被他念叨了一遍，包括他第一次吃到了烩饼，味道如何的好，猪杂也不知道究竟是猪的哪个部位。原来矮脚鹿挺值钱的，原来何首乌是那个样子。

刑野就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偶尔填几张纸钱。一直在坟前待了半个多时辰，两个人才起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