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父和刑野早上出去的时候,齐安还以为两人能赶回来吃中午饭呢。结果别说午饭了,一直到晚上天光暗了,也没看到两人的身影。刑母和齐安等的心焦,齐安实在等不下去,让刑母在家,他牵着两条狗,打着火把往山下迎迎。
之前刑父他们说,买完牲口后,两人会去村长家,所以齐安走的是回齐村的那条山路。大花它们在前面带路,齐安举着火把急匆匆地跟在后面。还没有到山脚下,大花它们两个就汪汪叫了起来。前面路黑,齐安没敢松了手中的绳索,只举高了火把,看向下方的山路。
很快,他的前方影影绰绰地出现了一道光亮,“刑野?是你吗?”齐安牵着狗迎了上去,边走边对着火光的方向喊道。
“安子,在那等着。”远处传来了刑野的声音,齐安听话的没有继续往下走,牵着两条狗站在原地等待。很快,刑父和刑野举着火把出现在视野中。
“怎么才回来,路上出什么事了吗?”齐安牵着狗迎了上去,刑父和刑野举着火把,身上背着箩筐,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
“没出事,镇上没有合适的牲口,我和爹就去的县城。买了两只骡子,还买了车架,耽误了时间,回来的时候就晚了。”
三个人边说边往家走,等到回到小院的时候,已经深夜了。两人着急忙慌往回赶,只买了两个烧饼垫了垫,一天没吃饭。刑父和刑野一身的尘土,端了热水去洗漱,齐安和刑母则把一直热在锅里的饭菜拿出来,等到他们洗漱完,正好开饭。
饭菜上桌,刑野也顾不得说话,先吃了一大碗饭垫底,等齐安再给他盛饭的时候,才有功夫说话。
“镇上的牲口市里面要价太高了,而且除了一头骡子,就没有特别打眼的了。我和爹一合计,还是得去县城,所以就把腊味卖给了钱叔,我俩直接坐车去的县城。”
接过齐安递给他的饭,刑野扒拉了一大口,然后又说道,“县城就是大,那牲口市里还有卖马的呢,骡子的价格也都很实在,不像镇上那么虚。我和爹转了半天,挑中了两只性格温和的,花了二十三两,又买了板车和牲口套,一共花了三百多文。爹会赶车,我不会,骡子不怎么听使唤,在路上就耽搁了一会儿。还好买的骡子性格温和,不然说不上耽搁到什么时候呢。”
“那骡子都放到村长家了?”刑母追问道。
刑野摇了摇头,“没有都放在那了,村长家放不下,有一头放在了安子叔叔家,另外一头放到了村长家。明天我们就可以往山下搬东西了,也可以和齐叔他们知会一声了。”之前卖小院的时候,就和齐猎户说话了,容他们几天的功夫搬家,齐猎户两口子没什么意见,只说让他们随意,完事之后告诉他们一声就行。
刑野又看向齐安,“快到清明了,县城里沿街不少卖纸钱的,我看着买了一些,到时候明天下山的时候,你正好去给爹和娘上坟。”
齐安点头,心中全是暖意,他刚才就看到了箩筐里面放着的纸钱。原本还以为刑野他们去县城里,时间比较赶,所以没买纸钱呢,却没想到他还记得。
对于刑家一家来说,骡子买了,院子卖了,去青州的路引也都开好了,剩下的就只是把行李都搬到山下,然后启程回青州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一家人都没有睡好。随着离开的时间越来越近,心中也越发不舍。
刑野:“大花它们几个,都是这几年从山下买的,一直跟着我们在山上,也不知道回青州之后,会不会不习惯。”
齐安用力握了握刑野的手,“你怕它们离开这不习惯,齐叔想买的时候你怎么不卖?”他们家这三条大狗,可是打猎的好帮手,齐家买房的时候就提过想把几条狗也买着,不过刑父和刑野谁也没有考虑要卖狗的事情,这件事也就作罢了。
刑野笑了一下,黑暗中笑声显得尤为明显,“没办法,大花它们几个舍不得我,要是离开了我,我怕它们都不能好好吃饭呢。”
齐安没有反驳,不管究竟是谁离不开谁,总之人和狗,是始终要在一起的。
第二天一大早吃完饭,刑母留在家里,做馒头烙大饼。齐安和刑野还有刑父,三个人开始往山下运家当。大件的沉的东西先往下运,免得后期太累了搬不动了。三个人背着行李慢慢往山下走,下山到村长家的时候,已经累得满头大汗了。
东西都放在板车上,用绳子捆好,村长在一旁帮忙,原本还想帮着去山上搬,被刑父和刑野连忙拒绝了。山路崎岖,没走惯的人很容易崴到脚,现在马上就农忙了,这个时候要是受伤,肯定会耽搁种地的。
刑父在村长家坐着喝水歇一会儿,齐安和刑野则去给齐安的爹娘上坟。这一走,恐怕就很难有机会再回来上坟了。齐安在坟前哭了好一会儿,他平日里不大哭,可是今日的眼泪根本止不住。哭完,他又磕了几个头,跪了好一会儿。
刑野一直陪他在坟前跪着烧纸,心里默默地和齐父齐母承诺,会一直爱护齐安,不让他受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