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时候,刑父套上骡车送的刑老大和大舅哥,他们醉的厉害,根本走不了了,刑父赶车,二舅在一旁看顾两人。原本刑家是要留他们住一晚,大伯娘和大舅妈说什么不同意,就只能把他们两个搬到骡车上,盖了一床被子送回去了。随着亲戚们陆续离开,家里只剩下朱巧凤和儿媳帮忙留下收拾。刑野和齐安打的兔子和野鸡一家给拎走了一只,刑野留了一只最大的在仓房,等他大姨回家的时候拎走。
二奶奶在刑母的房间里看着小勺,刑母难得可以出来活动,头上帮着额带,在厨房那里和朱巧凤李大娘她们闲聊。齐安被她们几个妇人赶去休息,刑野刚才搬着借来的桌椅,和大姨夫他们走了,还没有回来。
齐安在院子里面收拾,今天人多,孩子也多,免不了一片脏乱。菜地里的几根萝卜也都被踢倒,不知道是哪个淘气的干的。齐安边收拾边想着二表哥家的那个小孩子,只有五岁,正是调皮的时候。若不是朱家大舅提过这孩子,他也不会去关注。刚刚他也注意到了,大表哥家的两个儿子,被他娘惯得有些不像样子,不仅吃饭的时候抢自家妹妹的鸡腿。看狗的时候,也是看着大花老实,竟然比着拿脚去踹大花。要不是他怕狗吓到小孩子,一直在旁边盯着,拦住了他们,指不定还会干出什么来呢。
想到这,收拾完院里的齐安,拿着一小盆骨头,去给后院里面的三条大狗分了。刚刚被一群孩子磋磨,三条大狗都有些打蔫,齐安挨个抱抱哄哄,又喂了骨头,这才恢复了活力。
“齐安!”刑野的声音从前院传来,齐安在后院应了一声,片刻的功夫,刑野就大步走了过来。见到齐安,刑野的脸上就绽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你忙了一天了,怎么不回屋子里躺一会儿。”
齐安放开大花,拍了拍身上沾染的狗毛,“娘和大姨嫂子都在厨房,我怎么好意思回去躺着。再说今天只是做了饭菜,也不累,不需要休息啊。”
“那么多饭菜呢,哪有不累的,你一个人回屋不好意思,那我陪你一起。”刑野说完,推着齐安回了他们的屋子,路过厨房的时候,厨房里面已经没有人了。大姨她们收拾完,都回屋里看小孩去了。
进了屋子,刑野轻手利脚地把房门闩上。齐安趴在床上,刑野一边帮他松快松快肩膀和腰,一边和他念叨着酒桌上听来的各种趣事。
“大舅喝多了,就开始反反复复地说大表哥和二表哥小时候的糗事,你是没看到他俩当时的脸色,管不了亲爹的嘴,只能咬牙忍着。我今儿个才知道,原来大表哥小时候被公鸡追,裤子都跑掉了,说是屁股被啄了好大一个包,现在看见公鸡还害怕呢。”
刑野又说了一会儿,等他低头的时候,发现齐安已经睡着了。他收声,握住齐安放在身侧的手,也跟着闭上了眼睛。
他俩只睡了不到两刻钟就醒来了,家里有客人,就算是休息也还是会惦记,根本睡不实。两人起来之后,去堂屋洗了把脸,冰凉的水打在脸上,顿时让人精神起来。
大姨和嫂子已经离开,齐安和刑野两人去厨房看了看,水缸里面的水都用完了,两人担着水桶去了河边。如今天冷,河岸边已经没有了洗衣服的妇人,两人去了偏上游的地方,打完水往回走的时候,就听见村子里传来一阵阵的争吵声,陆续有人往村西头赶去。
齐安和刑野两人加快脚步,把水倒进水缸后,两人也抓紧赶去了村西头看热闹。村西倒数第三家的院门大开,院子里坐着一名中年妇女正在哭喊。她家男人蹲在一旁抱头不语,一副懊恼的样子。
两人听了一会儿,才知道原来这家以前是青州的大户,家里土地多。这次回到青州之后,光是土地补偿的银两就不少,所以他们还想多买点土地,奈何官府这边土地控制的非常严,所以他们就把主意打到了镇上的铺面上了。他家大儿子识字也有些见识,这事老两口就放心交给了大儿子。
可是他们没想到的是,这次迁移回来的农户,不少人家都收到了补贴,这事引起了一些歹人的注意。像是这家这样的大户,也被有心人盯上了。这家的大儿子就被人做局引着去了暗娼处,不仅买铺子的银子被摸走,人也被敲了脑袋,现在还在医馆没醒呢。
齐安和刑野正看着,就看到村长耿叔引着官差也到了。
“张家大哥,你把你家文生的事赶紧和官爷说说,这钱看着能不能追回来。”耿村长对蹲在地上的汉子说道,那汉子闻言马上精神一振,把媳妇拽了起来,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了起来。跟来的官差并没有不耐烦,拿着笔将他们家遇到的事情以及遭受的损失一一记了下来。然后对着围观的众多村民说道:“最近不少村子的村民反应,被骗了钱财,大家千万要小心,钱财得来不易,不要拿去赌,更别想着去嫖,若是真有被骗了钱财的,记得到官府报案。”
这名官差又叮嘱了两句,随后就和耿村长告辞离开了。
耿村长送走官差之后,也跟着说了两句,“这事大家都警醒点,你们家里的那点子银子,不仅你们自己惦念,别人也跟着惦念。家里的子孙也约束些,别有点银子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不管是无缘无故请你喝酒的,还是遇到长得好看的姑娘对你另眼相看的,都离远点。自己几斤几两还不知道吗,家里的房子修了吗,地里的庄稼够吃吗,现在农闲就多去山上砍些柴火,或者去镇上给人扛大包,一个个都老实点。行了,别在这看热闹了,赶紧都散了吧。”
耿村长说完,又安慰张家夫妇,“现在文生醒过来最重要,只要人还在,银子早晚都能在赚回来,你俩也得注意点自己的身子。都这么大岁数的人了,啥事没遇到过,看开吧。”
张家老两口此刻也缓过来不少,连声和村长道谢,若不是村长去找了官差,他俩都没反应过来去报官。而且正如村长说的那样,银子可没有人重要,两人赶紧进屋拿了银子,赶去了医馆。现在医馆里只有大儿媳妇,两人也得想想如何宽慰一下大儿媳,家里可不能再出事了。
村民们见没有热闹可看了,也都陆续散开。齐安和刑野两人往回走的路上,还听见不少人一直在讨论这事。回到家里的时候,刑父也送完人回来了,见两人面色沉沉地从外面回来,就问了一嘴。
刑野把张家的事说了一遍,刑父听完叹了口气,“这事也不是一回两回了,一到了庄稼收获的时候,什么牛鬼蛇神都出来了。更何况这回,不少人家手里都有了点银子,打主意的人就更多了。”
刑野扯了一根野草在手里磋磨,“爹,我合计镇上的铺子先不买了,我和安子都不识字,光宗哥虽然识字,可是也不是什么靠谱的人。咱家还是先修房子吧,接下来要住几十年了,先把房子修好,以后住着也舒服点。”
刑父示意他俩去后院,到了后院之后,刑父才说道:“其实今天的酒桌上,你大舅提过想从家里借十五两银子修房子,不过那时候被你二舅直接岔话岔过去了。我回来的路上也想了,我们来这的时候还是有点太打眼了,房子是该修了,对外也好说钱都花的差不多了。你大舅借钱这事你俩知道就行,别让你娘知道,免得她上火。”
刑野皱眉:“十五两?就咱家现在住的这个房子,盖起来也花不到十五两吧,大舅还真的张得了这个口。爹,你放心吧,这话我们不会和娘说的。”不仅他这么说,齐安也跟着连连点头。
刑父点点头,又说道:“你俩手里的银子别动,以后该打猎还打猎,只是挖药材的这个事情,谁也不能说。等栓子和柱子来学打猎的时候,只说打猎的事情,其他的你俩警醒点。”他叹了口气,继续道“你二舅这人老实,没什么别的心思,对你娘也好。以前你爷爷奶奶生病吃药,家底都花光了,那时候咱们家穷的都快揭不开锅了。你二舅就隔三差五的过来送点吃的,这个恩情你得记得。至于你大舅,毕竟是你娘的亲哥哥,该走动还是要走动,只是多留一个心眼吧。”
刑野点头,问了一声,“那二舅家的大河哥,是不是问问学不学打猎,要是学就一起来。”
刑父摇头,“我之前问了,你二舅说你大河哥的岳父是泥瓦匠,你大河哥跟着他岳父干呢。”
刑野眼睛一亮,“泥瓦匠这手艺行啊,尤其是这段时间,不少人家修缮房子,大河哥要是学成了,以后也不愁赚不到钱。”
三个人怕刑母起疑,也只在后院说了一小会儿话,然后就回到了前院。家里的肉菜还剩下一些,而且中午几人都在待客,没有吃饱。晚上齐安把剩下的肉菜都做了,趁小勺熟睡,一家人乐乐呵呵地吃了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