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我懒得再听你们多费口舌
先把话放在前头:我所言绝非空穴来风,你们的确做过这些龌龊事,而阳都手中握有实证,奉劝诸位,想反驳之前,先掂量分寸
再把我逼急了,我不介意把这些底细全盘摊开,尽数共享给你们凡间所有信徒
这算不上卑劣手段,你们自身行事污浊、立身不正,对付这等藏污纳垢的腌臜东西,本就该用非常之法,自打被天庭这乌烟瘴气的风气玷污翎羽之后,我做些所谓‘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半分愧疚也无,”
晚风拂过,栖梧那层染着涟漪渐变的长发随风轻扬,姿态傲然,而一众神官听着这番话,心底皆是愈发惊惶不安
“天定一事,暂且就此打住,谁若再敢无端挑起事端,就等着跟自己麾下的大信徒永别吧
生希我本不算熟识,但方才征得他的态度心志,心系阳都,你们若执意要劝其回归,大可自行前去游说,阳都绝不阻拦
至于生死神殿下——”
栖梧忍不住地轻嗤,川已然从容接话
“素来听闻,天庭,秉性纯良、磊落坦荡
当初为成全生死神威名,便任由她孤身一人前去迎战妖界来犯之敌,只是行事未免太过马虎,在未能确定其生死下落之时,便贸然为缅怀纪念,凭空缔造治者
倘若当时行事缜密几分,治者便不会顶着生死神的名号存于世间,不过说来也无伤大雅,如今生死神安然无恙,已然休养复原,重回巅峰本貌
既然治者本是为她而生,那这具身躯,理当便是为她重塑备好的肉身,天庭倒是费心良苦,”
川眯起眼眸,笑意浅浅挂在唇角,那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与一旁素来深藏城府的笑面虎谢青如出一辙
“至于,治者身为男子,容貌身形与生死神无半分相似,身高迥异,所掌术法更是全然不同,以及生死神昔日最初的信徒被暗中瓜分,旧时道观被无声拆毁湮灭
这些,都是可以被忽略的
这事若是传到人间信徒耳中,想来,倒能被编成一段感天动地的佳话了,”
川的蓝瞳随语声渐漾开幽深蓝光,心底芥蒂根深蒂固,终究无法坦然释怀,语声渐轻,近乎喃喃自语,似在独自宽慰
“事已至此,在我无力阻拦之时,风波已生,涉事神官早已陨落,你们不过是现世守旧、不肯纠错的后人,我无法改变过去
岚总说,无妨,不必介怀,不在意,她不在意……”
川垂落眼眸,眸底翻涌着彻骨悲凉,亦裹挟着满心疼惜
殿内一时死寂沉凝,万镜真君整理状态,开口道
“文昌真君既仍认我为万镜,那我便以万镜之名,直言几句,”
万镜真君缓缓抬眸,一双眼似揉碎盛夏晴光,金橘色瞳仁如盛放向日花,漾着融融暖意,耀若朝日
谁料这般温润耀眼的眼眸里,却盛凉薄轻蔑
“土鳖们,你们这辈子都参悟不到千山万水遇知己的心境,”
一语落下,神官皆怔住
“我归赴阳都,投身鬼权座下,皆是本心所向,无人胁迫
阳都宛若天日坠尘,这般盛境,你们自然无从体会,我无心与诸位虚与委蛇,往后若有人怀叵测刻意寻我谈心,休怪青不念旧情,来一人,打一人”
话音落罢,青徐徐阖上双目,又恢复那副笑面虎的慵懒模样
“若当真有一次不问凡尘、不顾人间的机缘,我愿倾尽所有,回溯往昔,亲手斩碎昔日天庭,只是如今世事已定,我只能安守当下,护住身边在意之人
至于神官归我麾下、治者肉身归宿诸事,便就此尘埃落定
不知文昌真君,可还有异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