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安,取月下安然之意,寄圆月清辉护佑长夜无虞,夜色安稳无恙
既得月夜平和顺遂,天月白昼自然亦岁岁平安,朝夕皆宁
月安国,乃姑墨先祖开辟人间文明后,最早自立为国的邦国之一
其疆域盘踞各方势力往来要冲,扼陆路水路交汇之枢纽,四方通行之路,多经月安境内而过;全境依山傍谷、凭险而立,国土幅员狭小,多山地丘陵,鲜有广袤腹地与千里沃野;此地降雨偏少、晴霁居多,虽雨水不丰,却山林蓄泽、溪涧长流,从无荒旱枯竭之患;境内峰峦环峙、层峦叠嶂,关山隘口、河谷津渡皆是天设屏障,地势天成、易守难攻,攻守兼备,为兵家绝佳形胜之地
我的家国,在那
月元1711年,父王淮千秋登基继位后,承袭先王遗风,胸藏山河丘壑,理政安邦有方,对内体恤黎民、修缮德政,对外固守疆土、震慑四方;朝堂风气清明,百姓安居乐业,以一己经纬之才,撑起月安一派山河盛景
母后江惜缘,与父王自幼相识、青梅竹马,年少便私定终身,二人郎才女貌,琴瑟和鸣
父王登基之后,便册封母后为月安皇后
母后早年居月安丞相之位,心思通透,洞悉世情人心,善理朝堂庶务,能调和文武将相,内整吏治纲纪,外安邦国之交,行事举重若轻,以一身才智扶社稷安稳,辅君王成就盛世
后来有了我,母后才辞相退居深宫,安心待产,直至今日,月安的丞相之位,依旧悬空未补
父王母后,皆倾尽温柔予我,万般疼爱,护我岁岁无忧
生于风月,静于山河,藏于流年,一生羁绊起落,皆在淮水、缃罗、晚色之间
是以,我唤作淮缃晚
……
月元1726年5月26日,我年十二
彼时,月安皇城,红墙迤逦,黄瓦覆顶,飞檐翘角凌空,斗拱错落精巧,亭台映水,楼阁相连,玉柱金梁纵横交织,满眼皆是皇家威仪
母后征得父王应允,决意于为我遴选贴身侍卫,金銮大殿之前,几经层层甄选,最终余下64人,齐齐跪伏于丹陛之下,肃立待选
我为躲避授课先生,私自奔离上书房,先生命人守住各处宫门通路,我无处可避,只得漫无目的一路疾奔,不知不觉跑到金銮殿阶前
也便是在此,我们,初遇相逢
……
淮缃晚奔过长廊,额间沁满热汗,气息微喘,脚下却片刻不敢停歇,待拼尽全力推开朱红殿门,抬眼望见殿中景象,整个人骤然僵在原地
“长公主殿下,”
丹陛之上立着数人,本正要进行下一重试炼,忽见淮缃晚仓促赶来,众人皆是一愣,诧异她为何不在书斋静心课业,随即齐齐躬身行礼
淮缃晚一眼便认出开口者是母后身旁的侍从,知书,心头却半松不下半分,心神始终绷着,随即慌乱四顾,不停张望殿中各处能脱身出逃的空隙,双手克制不住地发颤
“此刻本应是殿下念书习文之时,怎会贸然跑出书斋?莫非是国师又苛待于你?”
淮缃晚喉头发紧,支吾着说不出一句完整话语,她自幼受礼教熏陶,恪守规矩,绝不容许自己在大殿之上,宫外之人前失仪,可此刻她鬓发凌乱、满头大汗,仪态尽失,模样狼狈不堪
从容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月安国师阮临笙,身后跟着六名垂首的宫女,衣袂轻响,一步步踏在丹殿的青砖上,
殿中众人除却知书,都一直俯身行礼,唯有她挪动身形,不动声色地挡在淮缃晚身前,既逾了规矩,也只略微欠身,行着最浅的礼
“方才是谁在说,本座又苛待公主殿下?”
阮临笙的嗓音偏高,尖细中裹着一丝刻意捏出的温婉,停在殿中,目光先落在知书身上,对方却只低眉垂目,半点回应的打算也无,她亦没耐心等,眼神一转,便越过知书,扫向丹殿下匍匐着的候选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