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越是懂事,越是无人心疼。
(许攸来插一嘴:“啊对对对,你懂事,啊对对对,你不添乱,啊对对对,降低自己的存在,狗才信,不过这些事儿吗?我家小林子初中毕篇会讲,不过我先给大家说一声,这小子的叛逆期堪比哪吒)
所有人都觉得,我沉默就是乖巧,我不闹事就是安稳,我不倾诉就是无痛无痒。
没人知道,我夜里无数次辗转难眠,无数次翻涌旧伤,无数次被委屈与遗憾压得喘不过气。
小学的冤案、老师的嘲讽、逝去的母亲、破碎的家庭、孤立的童年、被辜负的真心、被浪费的时光……所有细碎的情绪,在初中安静的夜里,一遍遍席卷我的四肢百骸。
我愈发清楚地感知到自己性格里的割裂。
外表的我,桀骜凛冽、冷淡孤傲、谁都不服、谁都不惧,一副天不怕地不怕、随性肆意的模样,仿佛世间所有非议都伤不到我。
内里的我,自卑怯懦、敏感脆弱、满心委屈、满身遗憾,依旧是那个被全世界抛弃、无人信任、无人偏爱、无人撑腰的小小少年。
我变得极度拧巴。
我骄傲,不肯低头认错,不肯示弱求人,不肯迎合世俗,不肯融入人群。
我委屈,明明我不曾作恶,却背负满身污名。
明明我真心向善,却次次被世俗碾碎。
明明我年少无辜,却要承受所有人间寒凉。
我遗憾,遗憾当初优异的自己彻底湮灭
遗憾辜负了李老师最初的赤诚偏爱。
遗憾清白无处昭雪。
遗憾唯一一次真心努力沦为笑柄。
遗憾我的童年,从头到尾,没有一束光坚定地落在我身上。
初中的同学,渐渐也开始对我产生非议。
因为我不爱干净、沉默孤僻、独来独往、不爱说笑、成绩平庸、性格怪异,新的流言又开始滋生。
有人私下说我高冷装酷,有人说我性格阴暗,有人说我不好相处。
熟悉的场景,熟悉的偏见,熟悉的孤立。
历史永远在重演,人性永远从未改变。
我听着那些细碎的议论,心底只剩麻木的冷笑。
随便你们怎么想,随便你们怎么评价,随便你们怎么孤立。
我早就不在乎了。
小学六年,我已经熬过了最黑暗、最无助、最崩溃的时光。我已经被冤枉过、嘲讽过、孤立过、辜负过、伤害过一遍。
小爷我凭什么要迎合你们所有人,我不欠你们,这只是一个初中课堂,散了就散了,关我der事儿
我依旧我行我素,一意孤行。
不讨好、不迎合、不解释、不期待。
课堂上,我依旧保持着那套熟练的摸鱼姿态,冷眼看着讲台之上的声色光影,看着台下同窗热烈鲜活的青春。
他们鲜活明亮、肆意热烈、前路坦荡,而我,永远站在阴影里,守着我一身洗不掉的旧伤。
我偶尔会在课间发呆,恍惚想起一二年级的自己。
想起曾经那个干净、纯粹、上进、眼里有光的洛星聆,想起当年稳定优异的分数,想起当年尚且愿意相信世界温柔的小小少年。
再看看如今满身戾气、满心荒芜、自我放弃、与世疏离的自己。
巨大的落差,瞬间压得我心口发闷,酸涩汹涌。
妈的,我本该是个好好读书、岁岁长进、温柔坦荡的少年,是生活、是人心、是偏见、是凉薄,硬生生把我逼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我从不承认自己是坏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