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星聆!!!”
我从未用这般暴怒冰冷的语气喊过他的名字。
平日里的小林子、温柔的调侃、耐心的开导,尽数消失,只剩极致的制止与濒临失控的紧张。
门被我一把推开,我跨步上前,死死攥住他的手腕。
我的力道极重,带着强行拉扯的决绝,硬生生将即将坠入深渊的他,从悬崖边上彻底拽了回来。
回头的瞬间,我看向靠墙失神的李云静,眼底是我从未有过的冷戾与警告。
我护短,护得偏执,护得不讲道理。
任何人、任何事,但凡敢害洛星聆、敢毁他的纯粹、敢引他入歧途,我都绝不姑息。
我冷冷抛下一句警告,字字坚硬,不容置喙:“你以后给我离小林子远点。”
没有多余的话语,我拽着他失魂落魄的手腕,快步离开这片昏暗危险的牢笼。
一路疾行,一路沉默。
我能清晰感受到他全身的僵硬与恍惚,他像丢了魂魄一般,任由我拖拽前行,全程浑浑噩噩,回不过神。
直到踏入只属于我们二人的秘密基地,隔绝所有外界纷扰,我才缓缓松开手,长长吐出一口积压的浊气。
后怕,无尽的后怕,席卷了我的全身。
我看着眼前茫然失神的少年,看着这个平日里机敏狡黠、聪慧通透的“小狐狸”,此刻满眼空白、狼狈无措,心里又气又疼。
我气他糊涂,气他关键时刻丢了所有理智;更疼他懵懂无知,生来纯粹,却总要被世间复杂的人事裹挟试探。
我压下心底所有慌乱,轻声质问他:“小林子,你脑子怎么了?你说啊。”
所有人都夸你是狐狸,心思活络、洞察人心,可刚刚那一刻,你的机敏、你的清醒、你的通透,去哪了?
他抬眼看我,眼底满是慌乱与愧疚,一遍遍重复着:“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小柚子,谢谢你。”
他是真的不懂自己刚刚的失控,是真的满心后怕,是真的由衷感激我及时出现。
看着他惊魂未定的模样,我心底所有的戾气与怒火,瞬间尽数消散。
终究只是个十岁的孩子而已。
他没有恶意,没有杂念,只是抵不过年少的好奇,抵不过氛围的蛊惑,抵不过人性本能的懵懂冲动。
我不忍再苛责他,只能松了口气,用一句玩笑化开凝滞压抑的气氛,替他卸下所有心理负担:“没事,我理解,英雄难过美人关嘛。”
我想让他知道,我不怪他,我懂他的迷茫,懂他的失控,懂年少无知的所有荒唐。
果然,紧绷的他瞬间破防,又气又笑地怼我:“你大爷的英雄难过美人关,合着我就是用下半身思考的是吧?”
看着他恢复鲜活的模样,我悬着的心,终于落回原处。
我们并肩走上天台。
晚风浩荡,吹散了满身的阴郁与燥热,这是我们最安心的避风港,所有心事、所有迷茫,都可以在这里坦然袒露。
我看着天边流云,看着身旁尚且稚嫩的少年,慢慢开口,跟他讲透所有道理。
我告诉他,我懂他的好奇,懂他的躁动,十岁的年纪,懵懂试探,本就是人之常情。
我告诉他,众生平等,男女无异,人人皆有情绪、皆有欲望、皆有迷茫,不必神化任何人,也不必苛责自己的本能。
他忽然抬头问我:“那你呢?你为什么从来不会这样?”
我闻言,只剩无奈自嘲。
我何尝没有少年心性?我何尝没有懵懂悸动?只是我不配。
我轻声跟他细数我的日常,打扫、做饭、洗衣、课业,日复一日的琐碎重担压在肩头,我连喘息的时间都寥寥无几,哪里有多余的心思沉溺情爱、纠结暧昧?
我不是天生清冷自律,是无人为我遮风挡雨,我只能自己步步为营、清醒自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