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水砸在地面的碎石块上,声音回荡在幽深狭长的洞穴里,像是祈祷的钟声。钟声却不安分,响了第一下,还要响第二下、第三下。。。。。。好似若不把旁边的人吵醒就不肯罢休。
策垂空觉得自己的喉咙火烧火燎,眼皮也格外滚烫。不过这些都不重要,最要紧的是她后脑勺的剧痛。地上汇聚的水好像偏酸,她开放的伤口浸在其中,一阵一阵地刺激着她的神经。
不能再接触这些水了。
策垂空撑开折叠成三层的眼皮,回忆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们将要逃进山洞时,发生了地震,那些怪异的响声是山石滚落的声音。众人被碎石冲散,白错一手拽一个闷头跑进了一个缝隙里。
策垂空就是其中一个。大脑应该是个非常柔软脆弱的组织,但她的大脑格外坚强,这已经是第三次受到打击了,但好像除了流点血还是没有什么问题。
感谢头盖骨。
策垂空默数三声后,撑着尖锐的碎石地面坐了起来,“嗯。。。。。。”
洞口并没有被完全封闭,因此有光泄进来,照在水洼上,反射进这个不算富裕的空间。策垂空借着晃晃悠悠的光亮审视自己所处的地方。
白错的脸上有斑驳的褐色血迹,制服也破了。还有一个人背对着她,身形看不出是谁。策垂空上下摸索了一遍自己的腿,确认没有骨折后,一瘸一拐走过去地将人翻过来。
是赵小星。策垂空去试她的生命体征,还有微弱的脉搏。
她松了一口气,心中默念:老天,上帝,太上老君?感谢你。她坐了一会儿将气喘匀后便开始有条不紊地检查两位队友的伤势,是否骨折?伤口在哪个位置?是否还在流血?体温是否正常?
随后策垂空通过洞口间的缝隙往外看,又试图去推动石块,但她的手掌开始流血,不小心一滑差点又给自己来了一下,只得收手。
通讯器早在躲避的时候丢手了,她现在不太确定自己的求救信信号是否发成功发出。如果没有,她们三个只能困死在这里。
水滴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洞穴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策垂空自己的呼吸声。
。
长夏僵硬地坐在纳兰叡的副驾,目光放得很远很远,恨不能下一秒在那个山尖上放个钩子然后将自己一把拉过去。
纳兰叡看着信号格变成红色之后指示大家停车。他递给长夏一个通讯器,说:“地图在里面,千万不要走错了。”
“谢谢。”长夏真诚道。她接过通讯器,立马推门下车。
后车的秋东客看见长夏突然下车,然后转身钻进了路边的丛林,惊起一路的鸟雀。对讲传来队员不明所以的惊呼:“队长,长夏怎么跑了?!”
纳兰叡淡定回答道:“嗯,我们要加快速度,把她抓回来。”
同车的人看得目瞪口呆。
长夏很少使用自己迁徙的能力,因为这特别消耗能量。实验体补充能量有两种方法,一种是像植物一样从土壤中汲取,另一种是像人类一样从食物中获取。前者快,后者慢。部落里几乎没有肥沃的土地,她也没办法用合法身份获得食物,所以几个月前假装被绑架的那次,她几乎要耗尽了自己所有的能量,纯靠着自己还能喝点西北风活着。
后来她又遇见了寻乐闲,将她从奄奄一息的红线上拉了过来。再后来又遇见了策垂空,小半个月里就将她这一年里的亏空补回上了,甚至她还长胖了一点。
“长胖了一点点。”策垂空笑得很欣慰,长夏看着数字也很满意。
那时候她在想,或许自己还可以长高一点点。
而经过那场爆炸之后,长夏才发现,她还能微调自己的骨骼。许是摄入过策垂空的基因还是什么别的原因,当她为了隐藏行踪决定改变外貌时,下意识地给自己换了一张有点像她的脸。
长夏又看了一眼地图,确认自己没有走错。她穿梭在密林之间,其他进化植物远远就感受到了一位强大的不速之客,纷纷避退,不敢挡路。
后面她几乎不用再看地图,因为在冥冥之中,有一个地方在向她释放一种熟悉的信号,像是某个东西临终的呼唤,越靠近,越强烈,好像她们曾在那里相伴生活过百年。温暖的阳光、湛蓝的湖水、带着水汽的凉风,她占据着,享受着,从这样的环境中无数次睡去,又从这样的环境中无数次醒来。
夕阳还落在地平线上,群山却已经进入了夜晚。
长夏所过之后,有夜枭凄苦啼叫,可她目标明确,没有迷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