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长妈妈……”颂珂仰起脸,黑葡萄似的眼珠里盛满了不敢置信的光,“这是给我的吗?”
“当然啦,我的小寿星。”院长笑着,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像两朵温柔的菊花,“吹蜡烛吧,许个愿。”
院长悄悄地把一个平安锁挂在小颂珂的脖子上。
轻轻地叹了口气。
周围的孩子们也陆陆续续地围了上来,他们穿着洗得干干净净的旧衣服,脸上带着羡慕,却没有嫉妒,只有纯粹的开心。大家七嘴八舌地唱着跑调的《生日快乐歌》,颂珂在歌声里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颤动。
她许了个愿——希望院长妈妈永远不老,希望福利院的每个孩子都有糖吃。然后,她鼓起腮帮子,用力吹熄了蜡烛。
掌声和欢笑声炸开来。
院长切下一小块蛋糕,特意多给了颂珂一勺奶油,又塞给她一块最酥的曲奇。“慢点吃,别噎着。”她看着颂珂狼吞虎咽的样子,眼神柔软得像要滴出水来,伸手帮她理了理额前被汗浸湿的刘海,她轻轻碰了碰颂珂脖子前的平安锁。
那上面写着她真正的名字。
负责人王涵王院长是个善良的女人,婴孩刚送来时,看到婴孩长得漂亮极了,衣着鞋袜都是最顶级的牌子,平安锁也是黄金打造的,自动脑补了一起豪门大宅恩怨,默默地叹了口气。但还是把婴孩被带来时的穿着和平安锁都小心收好了,等孩子大点再交还给她。
“小珂,你值得所有最好的东西。”
颂珂舔着嘴角的奶油,用力点头,心里像揣了一窝刚刚出生、叽叽喳喳的小鸟,满满的都是幸福。光线落在院长妈妈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那一刻,在颂珂眼里,她比童话里的仙女还要美好。
“小珂啊……生日快乐……”
“你也是服装学院的吗?不过,就算一起上过大课,我可能也不认识你……哈哈……”
颂珂回来后在医院昏死过去半年多,躺在床上靠机器续命,一度被认为活着已经毫无利用价值了,在被彻底拔完管子前一刻,强烈的求生本能竟让她惊醒。
只见她被吓得浑身一震,猛地惊醒。
银色的医院内,一堆指示灯随着她的动作发出各种奇异的警示信号,各种杂乱的声响尖叫个不停。
检查人员一听到这间房内的任何动静,都会立刻狂奔进来看一眼。
如此强烈的反应,更是让人激动不已。
一群人的脚步声沉重而轻快,呼啦啦很快,颂珂的房内就聚集起了一批人。
“她醒了!她醒了!”
“颂珂!你到底做了什么?不是说了不许擅自乱动吗?你到底做了什么啊!”
“你这次竟然带着严重的枪伤,昏迷了将近半年才醒,你到底干了什么?白白浪费我们这么多的资源还有时间,你知道你到底干了什么吗?”
一张张嘴对着她怒吼。
颂珂一醒来就是铺天盖地的责备和质问。
没一个人关心她的死活,不对,他们是关心她的,因为她死了,他们也不好交代,不会好过到哪儿。
再次见到熟悉的医院,熟悉的银色装修,颂珂的心仿佛被冻住了一样,毫无温度。
颂珂冷冷地望过去,倒把几个人吓得一怔。
这个养女现在在颂勘面前和背后是两幅极端的面孔,比他们做的还过,有时候,甚至,他们都不敢直视她。
几人被颂勘胡乱地骂了半年多,差点小命不保。今天,见她终于醒了,实在忍不住,随便说了她几句,却见她如此阴寒冷厉,便像耗子见到猫似的,立刻散作一团,不再看向她,该做检查的做检查,该向颂勘汇报的又急忙联系他详细说明情况。
躺了太久,身体实在太过疲软,根本无法动弹。
只能睁着眼睛,看着他们在自己身上摆弄。
房间内的电视上在播报着时间,马上就是纳菏的五十年大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