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念拉开架势,结结实实地打了一套连招。
老头看完之后面无表情地说了句:“还行,现在开始忘掉它。”
“……啊?”
“散打是散打,剑术是剑术。你练散打靠的是爆发力和核心力量,但剑走的是另一套发力逻辑。”秦师傅站起来,从院子里的兵器架上取下一柄木剑扔给她,“接着。”
涂念接住木剑,手腕沉了一下——木剑比她想象的要重得多。
秦师傅也拿起一柄木剑,站在她对面三米开外,剑尖自然垂向地面,站姿随意得像个要出门遛弯的老大爷。
“来,刺我。”
涂念握紧木剑,深吸一口气,往前跨了一步——然后她整个人就飞出去了。
她甚至没看清秦师傅是怎么出手的,只觉得手腕一麻,木剑脱手弹飞,后背结结实实地砸在青石板地面上,疼得眼冒金星。
“剑不是这么握的。”秦师傅把她的木剑捡起来,示范了一遍,又递还给她,“再来。”
涂念在地上躺了好一会儿才爬起来。
她看着老头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忽然想起了费婕——费婕也是这样的,永远不解释为什么,只告诉你错了,然后等你再来。
她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费婕了。她来山上就是为了不想起她,但山上的每件事都让她想起她。
也许不是山的问题,问题在她自己——她住在任何一个地方,都会找到什么东西来联想。
第一天训练结束的时候,涂念两条胳膊都抬不起来了。她瘫在客房的木板床上,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盯着天花板,觉得自己这绝对是花钱给自己找罪受。
秦师傅大抵看多了城里年轻人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德行,第二天一大清早就把她从床上薅起来了,抓着她的手腕纠正握剑姿势,给她抻腿压韧带,痛得她在院子里失声惨叫。
但从第三周开始,她发现手上的木剑变轻了。不是木剑真的变轻了——是她的手腕知道该怎么用力了。
秦师傅也不再每次都把她掀翻在地,反而开始让她练更复杂的套路。
“你这小女娃倒是有点底子。”
“什么底子?”涂念已经在地上摊成了一张饼,汗水把护腕都浸透了。
“不躲。散打教你的不是出拳,是不躲。”秦师傅的蒲扇在枣树下不紧不慢地晃着,“一般人被木剑砸了会缩,你不会,你就算疼得龇牙咧嘴也会往前进。”
涂念觉得这应该是夸奖。
两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山上的日子过得很快,快到涂念都记不清自己被秦师傅打趴过多少次,但她认全了所有的剑招,练出了一层薄薄的手茧。
八月末的最后一天,她在院子里打完了一整套剑法,收剑站定的时候,秦师傅从藤椅上站起来,把蒲扇放下,用木剑敲了敲她的手背。
“下山去吧,开学了。”
涂念站在枣树下,忽然觉得有点舍不得。但她还是朝秦师傅鞠了个深深的躬,背上行李走出了院门,走出去几步又回过头来朝他挥了挥手。秦师傅站在门口摇着蒲扇,冲她摆了摆手。
上山的时候,涂念是自个儿一点点爬上来的,下山她倒是让司机大哥来接她了。司机大哥打量了她一圈,说她看着比之前结实了,也晒黑了点。
听言,涂念眯着眼笑得很是得瑟,她的速度和力道在这两个月地狱式特训里提升了不少。
等级:LV3
体质:14(挨打冠军)
力量:9(掰手腕没输过)
敏捷:10(眼疾手快)
智力:6(脑子离线中)
魅力:11(八面玲珑)
涂念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多了一层薄茧,手腕上还有几道被木剑刮出来的浅浅的白痕。但她觉得这些茧和疤痕是两个月里她得到的第二好的东西,第一好的是知道自己在被人打趴下百八十次之后还能站起来。
至于智力,这不重要,涂念相信自己的智力是无法被这个数值定义的。
……脑子离线什么的,这完全就是系统的恶意嘲讽!
系统:有谁还记得这是个恋爱剧本吗?
已经对这样的宿主绝望了,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