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到东北虎本该是件足以让全寨上下举杯痛饮的喜事,毕竟在这片深山老林里,能亲手搏杀这种猛兽,足以让任何一个土匪在江湖上挺直腰杆。
可此时的黑风寨,却笼罩在一层厚重得化不开的阴云之中。
实力悬殊的差距,像是一把悬在所有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黑风寨不过两百来号人,算上老弱妇孺,真正能上阵杀敌的也就那么百十个;而隔壁马头山,那是实打实的一方霸主,四百多个精壮汉子,手里还攥着一百多个马匪,这哪里是两个寨子的较量,这简直是羊入虎口。
忠义堂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杨金花坐在最高处的大当家交椅上,那张原本英气勃发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愁容。
她身上披着刚剥下来的虎皮,厚重的皮毛衬得她身形愈发高大,却也掩盖不住她眼底那一抹挥之不去的忧虑。
“大柜,你当初非要抢那批军火,现在好了吧?引来了马头山的黑心皮子(狼),俺们这寨子怕是要被人家连皮带骨吞下去!”
二当家“一刀刘”猛地一拍桌子,那张皮包骨头的脸上写满了不怀好意。
他作为前任大当家的拜把子兄弟,自从大当家去世后一直憋着一股劲,总觉得这寨子不该由一个女人说了算。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在杨金花身上扫过,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轻蔑与觊觎。
“一刀刘,你少他妈放屁吧!”
二十四岁的蒙古族三当家巴鲁克猛地站起身,那张充满野性的脸上满是愤怒。
他虽是三当家,但对杨金花却有着姐弟的赤诚。
当年他还是个毛头小子,在杨金花被掳入寨子时,曾拼了命用蒙古摔跤摔倒了几个壮汉,被前任大当家看上,才换来了今日的地位。
在他眼里,杨金花不是什么“夺权的女人”,而是他必须守护的亲姐姐。
“你这黑了心的东西,平日里没少琢磨怎么动当大柜的心思吧?”巴鲁克怒目圆睁,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你个王八羔子,也配跟我说话?”
一刀刘和巴鲁克瞬间陷入了激烈的争吵,双方手下的土匪也纷纷站起身,有的按住了腰间的砍刀,有的已经摸向了腰间的枪。
忠义堂内的空气仿佛被点燃了,火星四溅,只要再有一点火星,这黑风寨内部就会先于马头山的进攻而分崩离析。
就在这剑拔弩张、随时可能爆发血腥内斗的时刻
“砰!”
一声巨响,忠义堂那扇厚重的木大门被一股蛮力生生踹开,木屑纷飞。
一个如同黑熊瞎子般的男人踏入了堂内。
为什么说肖恩是黑熊瞎子呢,因为他现在的样子,说实话,并不怎么“威风”。
由于这东北的寒冬对他这个非洲黑人来说简直是酷刑,他此刻把自己裹得像个巨大的毛球。
里三层外三层地套了两件厚重的棉衣,外面还披着几层厚实的兽皮,头上顶着个巨大的熊皮帽。
因为冻得太厉害,他的鼻尖冻得通红,甚至连鼻涕都忍不住流了一脸,在寒风中结成了白色的冰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