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是“食堂出了新的草莓蛋糕,我给你留了一块在冰箱里”。
有时候是“今天天台上的风很大,那棵樱花树掉了好几根枯枝”。
每一张便条的落款都是同一个词——“娅娅”。
那是达妮娅第一次实验时给自己起的代号,只有她们两个人知道。
同一面墙壁另一侧。
达妮娅坐在床上,膝盖蜷在胸口,手里握着那张从拓片目录里取出来的便条。
她已经把每一张便条都收在抽屉里了——按日期排列,最早的放最上面,最新的放最下面。
每张便条都被她反复折了好几次,折痕边缘都起毛了。
她伸手从抽屉里拿出第一张——便条之外,还有那张被压在第一天热可可杯底下的猫脸简笔画。
那只猫的耳朵画得一高一低,尾巴翘起来打了个卷,和她在热可可杯底画的那个心形符号一模一样。
她盯着那只猫看了很久,然后又把它放回去。
拿起第二张——同样从通讯符文里重新打开那条被她反复删掉又重写、最后只发了“晚安”两个字的消息记录。
她发现通讯符文里有一条未发出的消息,消息记录显示她打了很长一段话又删掉了,删除时间是第二天深夜。
她试着回忆当时写了什么,但已经想不起来了。
大概是类似便条上的那些话。
可她当时连便条都没有勇气留。
她在黑暗中无声地叹了口气,把通讯符文放在枕头下面,把脸埋进猫咪枕头里。
能闻到极淡极淡的洗发水味道——西格莉卡的洗发水,橘子味的,用了那么久,枕套上还残留着一小片。
她把枕头抱得更紧了。
第四天深夜,西格莉卡在自己宿舍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抱着达妮娅留在这儿的猫咪枕头,把脸埋在枕套里。
枕套上的樱花味已经被她的眼泪和汗水稀释得几乎闻不到了,但她还是能分辨出那层极淡极淡的、只有达妮娅身上才有的味道。
走廊里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
并非那种正常走路的节奏——是极慢极轻的,像是有人在犹豫要不要走到某个地方。
脚步声在她门口停了一下,停了很久,然后走远了。
她赤着脚跑到门口拉开门。
走廊空荡荡的,符文灯已经自动调暗了,冷白色的光在地板上铺了一层极薄极淡的霜。
地上放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热可可。
杯底压着一张对折的便条,上面只有一个字——“嗯”。
是达妮娅的字迹。
那个“嗯”字的最后一笔拖得很长,收笔处轻轻往上挑了一下。
她把便条翻过来,背面什么都没有。
翻回去。
再翻过来。
那天晚上她们在各自的宿舍里,背靠着同一面墙壁,用通讯符文发了好一阵子的消息。并非长篇大论,是极短极快的对话。
“还没睡?”
“你也没睡。”
“可可喝了吗?”
“喝了。太甜。”
“你上次说喜欢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