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们可以逃到哪儿去。”舒瑶拍了拍自己胸口,“这山里没有比我更熟的人了。”
郎中猛地抬起头,眼睛亮了:“真的吗?在哪儿?位置大吗?”
“嗯,真的!就在这两座山的后面,那儿有个天然的溶洞。”舒瑶比划了一下,“里面可大了,装下你们整个村子的人都绰绰有余。”
“你担心的话,可以跟着我一起去看看。”
“好,这就走,这就走。”郎中当即站了起来,拍了两下衣摆就要往外迈。
“哎,等等。”舒瑶伸手拦住他,“得带些水和吃的,要爬两座山呢。看完还得原路返回,要是脱了力就遭了。”
“对,对!看我,急得什么都忘了。”郎中拍了几下下自己的脑门,转头朝院子里喊,“徒儿,快去拿些干粮和水,咱们跟着这位女郎一起去看看。”
“好嘞,师父!”一个徒弟放下手里的麻绳,跑进厨房兜了几个粗饼用布包好,又灌满水囊,都塞进背篓里。刚要转身,想了想又走到院角劈柴的地方,弯腰捡了把柴刀搁在背篓最顺手的位置。
“师父,都拿好了。”
师徒二人跟着舒瑶出了院门,余下几个徒弟继续在院子里捆药箱、收拾东西。山路比郎中预想的要深得多,翻过一道山梁还有一道,越过一条溪涧又是一道坡。舒瑶在前面带路,走走停停等他们。爬了近一个时辰,郎中在一块平坦的大石头上坐下来,捶着腿喘气。
“嗬!可真够远的。不过这样正好,乱兵也不会追到这么深的山里来。”他用袖子抹了把汗,抬头看舒瑶站在旁边连气都不怎么喘,忍不住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不得不说,小女娃,你这体力是真好啊。爬了这么久的山路,脸不红气不喘的,真叫老夫佩服。”
舒瑶心虚地把视线往旁边的树梢上飘了飘:“哈哈,可能是我从小就在山里长大的缘故吧,每天走的山路多了,就习惯了。”她赶紧伸手指向前方一处微微隆起的山坳,“现在这个位置再往上走一些就到洞口了。您是先再歇一会儿,还是现在就上去看看?”
“现在就去。”郎中撑着膝盖站起来,徒弟赶紧搀住他一条胳膊,“老夫还吃得消。”
又往上走了一段,藤蔓和矮树越发密了。舒瑶走到一面爬满老藤的山壁前,伸手拨开几根粗藤,露出后面一个隐蔽的洞口。郎中师徒跟在她身后钻进去,刚开始洞口只容两个人并着走过,走了几十步,眼前豁然开朗,一座巨大的天然溶洞在面前铺展开来。
洞顶高得能容下好几棵完整的松树,石笋和石钟乳从上下两面交错生长,头顶的岩壁缺了一大块,露出一个天然的豁口来,阳光从那里大束大束地灌下来。从口子里漏下来的雨水和从石缝中渗出的地下泉,在洞底汇成一汪清潭,潭水清澈见底。整个山洞藏在一片山腹之中,安静得只能听见泉水滴答和自己的脚步声。郎中站在洞中央,仰头转了一圈,花白的胡子跟着他的下巴轻轻发抖。
“这,这么大,别说一个村子,两个村子都装得下!”他转过身对着舒瑶,眼眶微红,“女郎,你这可是救了不知多少条人命啊。”
“那就麻烦您跟村里的人说了,我和村里的人不太熟。”舒瑶有些不好意思。
“当然,当然!我今晚就去找村长说明天一早的事。到时候还得麻烦女郎再来带个路。”郎中满口应下。
“嗯嗯,那我现在送你们回去。”
上山容易下山难。来的时候只顾往上爬,回去时才发现好几处陡坡滑得站不住脚。徒弟在前面探路,遇到太陡的坡就扶住树干,另一只手攥紧柴刀砍了两根粗树枝,递给师父和舒瑶一人一根当拐杖。三个人撑着拐杖一步一滑地挪下山,回到村子里时日头已经偏西了。
村口乱糟糟的,有人在往板车上捆铺盖,有妇人抱着孩子坐在门槛上抹眼泪,几条瘦狗夹着尾巴在巷子里窜来窜去。郎中在村口站住,转过身对舒瑶拱了拱手:“女郎送到这里就好。现在村里乱得很,就不请你回去吃饭了,你早些回去歇息,明天还要来带路呢。”
“嗯,那我先走了。明天我再来你家带路。”舒瑶说完就转身慢慢往回走,走出村口那条土路,又拐进一片矮树林,确认郎中师徒已经看不见她了之后,才用脚尖一点地面。
飞回到洞府天已经开始擦黑了。云云还在学堂那边没回来,洞府里静悄悄的。变回原形趴进仓鼠窝里。那个山洞足够大,通风也好,那口“天窗”能把烟散得干干净净。离水源不远,村民带的粮食应该撑得过打仗那几个月。只是到时候人一多,烟一起,还是得施个小法术把烟味吹散了。想着想着舒瑶就迷迷糊糊地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