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没有风,没有声音,只有无边无际的像镜子一样的水面和蔚蓝的天空。
东君正卷着裤腿站在上面踩水玩,脚底一碰到水面就荡漾出一层一层的涟漪,她觉得新奇又有趣,玩得不亦乐乎。
“你打算在这里呆多久?”东君背后飘着个盘腿坐的和尚,和玄真一样的脸,只不过看上去有二十来岁了。
东君努了努嘴:“外面不好玩。”
“总不能一直活在梦里吧。”
“那有什么,呆久了,是真是幻谁又分得清呢。”她说着就去拉他,“尊者你也来玩啊,老跟个灯笼似得飘着多没意思。”
尊者双手抱臂,纹丝不动:“我可不当缩头乌龟。”
“哎呀。”东君嗔怪地啧了一声。
她见拉不动他,烦躁地挠了挠头:“李寻那人太难对付了,我应付不来。”
“你害怕、躲避的自然会成为你的命门。”
“可修道之人怎么能动凡心呢?”
尊者笑着摇了摇头:“无心不是无情,无爱不是不爱。”
东君眨巴了一下眼睛,背过身管自己踩水:“你们就爱打哑谜。”
尊者倾过身,拉住她的袖子,薄唇微启:“是大爱。”
东君被扯得身形一顿,湖面在刹那间卷起一阵旋风,她下意识地眯起眼睛,喧闹嘈杂同旋风一起将她包裹。
“施主你终于醒了!”
一颗圆润的小光头从床边探出来,悬在东君眼前。
她用手肘撑起身,迷蒙地环顾了一下四周,是原先的那个寮房:“我睡多久了?”
“都快三个月了。”小沙弥说。
居然睡了这么久,从夏天直接躺到了秋天!她有些囧。
小沙弥扶她起来,东君见房里只有他在,便问:“送我来的那位公子呢?”
“一月前收到调令,出征了。”
又打仗?
小沙弥见东君愣着不动便催她:“施主快跟我来。”
“去哪?”她问,“尊,奥不,玄真呢?”
“就是师叔让我带你去的。”
小沙弥看上去有些焦急,东君便也没再多问,拿起搁在床头的腰刀,跟着他往塔院方向走。
成佛寺的塔院里全都是埋着历代高僧舍利的石塔,也就是墓塔,说是塔院其实就是墓地。
寺庙本该是清静之地,可前院却不时地传来喧闹嘈杂的声音,似乎是有很多人在叫喊。
“前头出了什么事?”东君忍不住问。
小沙弥健步如飞,头也没回:“师叔说了施主尽管随我来便可,其余的事不用操心。”
他们连走带跑地终于到了塔院,先是错落有致的小型塔,有方有圆,皆无檐;再往后是五座核心石塔,比小型塔高两倍不止,有檐,五座塔呈中心对称分布。
一到五星塔林,只见中心塔身上赫然写着“解赦”两个赤红大字。
小沙弥先是一愣,随即大喝道:“什么人敢在我寺禁地撒野?”
江乾阴恻恻地坐在毗蓝婆身上,紫薇君则转着沾满了红色朱砂的大笔。
他们俩自顾交涉着,完全没有要理东君他们的意思。
小沙弥哪能眼睁睁地看着墓塔被糟蹋,抡起袖子准备上前理论,毗蓝婆转头一声嘶鸣警告,小沙弥被吼地翻滚在地,东君赶忙上前去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