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阴影从几人头顶略过,烛九朝前院飞掠而去。
东君下意识地嘟囔了一声“师兄?”,就鬼使神差地追了上去,小沙弥看看嚓玛又看看东君,两厢犹豫之下,跺了跺脚也追了上去。
东君和小沙弥到的时候,烛九盘桓在藏经楼门楼前,蛟头对着敞开的大门,门前站着位读书人,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握拳放在腹前,虽然一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的样子,但是能看得出来应该是吓尿了。
不过在这种情况下依旧强打着精神保持风度,保不齐是有身份的人。
东君和小沙弥两人一左一右抱着一根柱子,偷偷地往那边看。
“这谁啊?”她问。
“刚点的探花郎,这不来还愿的么,也是不走运。”
烛九一口咬住探花郎的肩膀,往他身上注入蛟毒。
东君和小沙弥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一激灵。
探花郎的眼睛倏地睁大,血丝如蛛网般在眼白上瞬间扩张,瞳孔剧烈地震颤着。他双手抱头,牙关打颤,似乎很是痛苦。
半刻钟后,烛九松开口,探花郎的肩膀上赫然是一个血淋淋的大洞。
“想起来了么,顾郎?”烛九的声音缱绻中带着些许凄清。
探花郎向后踉跄了两步,扶着门框堪堪站稳身,眼中瞬间漫上厌恶之色:“你怎么老是阴魂不散。”
“我阴魂不散?明明是你。。。。。。”
“是!是我给你取的名。”探花郎懊恼地皱起眉,“可那不过是我路途寂寥一时兴起罢了,你又何苦缠着我不放!”
探花郎转而又换了一个神情,用恳求的语气说道:“我求求你了,放过我吧。”
沉默半晌,烛九终于凄凉地笑了出来:“千年的情谊竟只是我的一厢情愿?”
“你对我当真。。。。。。当真无情?”
探花郎有些不耐烦了,拖着个长音道:“当真。”
那一瞬间,空气是沉默的,东君盯着烛九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虽然蛟没有表情,但是她莫名觉得他似乎是笑了笑:“。。。。。。想来,想来也该恭喜你一声,读书三世终于及第。”
“谢了。”探花郎潦草地拱了拱手,似乎是松了口气。
烛九转过头看向东君,金色的瞳孔,亮得像太阳一样,东君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他。。。。。。他他他他,看过来了。”小沙弥吓得都结巴了。
天空中的乌云越来越浓,那势头仿佛随时都能压下来一般。就在这样的情况下,竟有一束光透过云层的间隙洒下来,落在烛九的身上,巨大的蛟身开始慢慢透明。
东君内心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忍不住上前两步,轻声唤道:“师兄。”
“师妹啊好久不见,可惜,又要留你一个人了。”
“你要去哪里?”
烛九没有回这个问题,而是说:“我的心终于自由了,师妹你会为我高兴的吧。”
他的身体越来越轻,越来越淡,最后只剩下两束眼光。
东君竟然有些哽咽,她控制住颤抖的双唇勉强开口:“当然。”
两束眼光彻底消散,东君又情不自禁地追了两步,余光一瞥,发现藏经阁的大殿内竟蜷缩着很多人,男女老少,什么人都有。他们挤在阴影处,头都瑟缩在领子里,浑身发抖。
不对,藏经阁是寺中重地,一般情况下不对香客开放。
——刚点的探花郎,这不来还愿的么,也是不走运。
不走运?她本以为是在说遇到烛九这件事,现在看来不像。
东君走回去拽住小沙弥的衣领,用力一提就把他从柱子后头提了出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