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直到丫鬟把糖糕端进来放在床头柜上,然后起身出了门。
走廊上碰见了于婉晴。于婉晴挺着肚子,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两碗热汤。她看见林正安出来,微微一笑。
"夫君,给三娘和玲儿送的鲫鱼汤,也给小惜带一碗。"
"有心了。"林正安接过托盘放在旁边的廊座上,"你身子重,这些事让丫鬟做就行。"
"丫鬟做的跟妾身做的能一样吗?"于婉晴笑了笑,"三娘以前是丫头,玲儿是村里的,小惜又是个痴的。在这个家里,她们连个说知心话的娘家人都没有。妾身若不多照看她们一些,她们生了孩子连口热汤都没人递。"
林正安看了她一眼。
于婉晴怀孕四个多月,身形丰腴了不少,那张端庄的脸上多了一层柔和的光——不是胭脂的光,是即将为人母的从容与温柔。
"婉晴,你有没有后悔过?"他忽然问。
"后悔什么?"
"后悔跟了我。你要是不跟我的话,以你的出身和医术,嫁个普通人家做正妻不难。不用跟十几个女人分一个男人,也不用操心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于婉晴沉默了一下。然后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没有丝毫犹豫。
"夫君,妾身跟你说件事吧。昨天妾身去城门口的药铺抓安胎药,碰上一个从北边逃过来的妇人。那妇人也是怀孕的,肚子比妾身还大。她在药铺门口跪着求掌柜赊一帖安胎药,掌柜不肯,她就在那儿哭。妾身心软,帮她付了药钱。她一边道谢一边跟妾身说——她男人去年秋天被土匪杀了,家里的田被地主占了,她带着肚子逃了几百里路,一路上吃树皮喝脏水。她说她好几次想死,但舍不得肚子里的孩子。"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妾身回来以后,在房里坐了很久。妾身想——如果不是夫君,妾身可能比那个妇人还惨。于家早就没了,妾身一个人流落在外面,不是被权贵抢去做妾,就是饿死在路边。哪有现在这样——住在暖和的院子里,每天有白米饭吃,还有夫君疼。虽然要和姐妹们分夫君,但分到的这一份,也比外面的女人多得多了。"
她看着林正安,眼睛有些湿润,但嘴角在笑。
"所以夫君不要问妾身后不后悔。妾身这辈子做过的最对的事,就是在走投无路的时候遇到了你。"
林正安没说话。他伸手把于婉晴拉进怀里,低头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
于婉晴靠在他胸口,闭着眼睛感受了一会儿他胸膛的温度,然后轻轻推开他。
"好了,妾身去给小惜送汤。"
"嗯。"
他站在走廊上,看着于婉晴端着热汤推开小惜的房门。
门开的一瞬间,他看到了小惜还在呼呼大睡,看到了襁褓里皱巴巴的女儿,看到了于婉晴把汤放在床头的温柔侧脸。
然后他转身往书房走去。
帝王之气一百点了。七天之后转化完成。外界大能可能察觉他的存在。
他必须做好准备。
他推开书房的门,在书案前坐下。
大周舆图还在桌上摊着,上面被他用朱砂笔画了三条线——一条从青州府到济南府,一条从济南府到京城,一条从京城往西北延伸。
这是他给自己规划的路线。
济南府的田庄要种玉米,灵泉水配方要尽快配制出来。一百亩不够,至少要五百亩,最好是一千亩——有了粮食,在乱世里就有了根基。
护卫队要扩大,黄倩柔训练三个月之后,这批人能带出去见血了。到时候在山里和曹大海的队伍合并,至少能拉起两百人的队伍。
还有玉女心经——这本女性修炼功法要尽快分发给妾室们。
先从黄倩柔开始,她有底子,练起来最快。
然后是于婉晴、肖晴、尹倩倩……有自保能力的妾室越多,他在外面就越放心。
至于那些"外界大能"——林正安不知道他们是谁、有多强,但他知道一件事:不管是谁,想动他的东西,就得先问过他手里的刀。
他取出一颗聚气丹含在口中,盘膝坐下。
窗外夜色渐深。
远处隐隐传来婴儿的啼哭声——今天是小惜的女儿,明天或后天,可能是卢彩莲的、冬香的、然后是于婉晴的、连蓉的、明月的……
这个家,越来越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