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们在厨房里择菜,护卫在校场上扎马步,王三娘在屋里奶孩子,黄玲儿在窗边做针线——每个人都正常,每个东西都正常。
但那种波动就是存在,像远处的雷声,隐隐约约但确确实实。
不是从他体内发出的,是从脚下——从大地深处——从头顶——从天穹之上。
好像整个世界的气都在往某一个方向流动,而他恰好站在那个方向的源头上。
帝王之气的转化。
正月十七。还有三天。
他没有跟任何人说这件事。
于婉晴察觉到他这几天在书房待的时间变长了,问过一次,他说是在准备出门的事。
于婉晴没有追问——她是个聪明的女人,知道男人不想说的事,问了也是白问。
但肖晴感觉到了。
正月十三晚上,林正安在书房查看灵泉水配方的时候,肖晴敲了门。
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寝衣,外面披了一件厚斗篷,头发散着,看起来是从床上爬起来的样子。
"晴晴?这么晚不睡?"
"夫君,妾身睡不着。"肖晴走进来,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她捧着一杯热茶,手指在杯沿上慢慢地转,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妾身今天下午……偷偷看了一眼。"
林正安放下手里的配方:"又消耗寿命了?"
"不多。"肖晴的睫毛垂了下来,"妾身看到了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黑的。"肖晴的声音有些发抖,"一大片黑的,从北边过来,越过济南府,往青州府的方向涌。不像是云,也不像是雾。妾身不知道怎么形容——就像墨汁倒进了水里,在往外扩散。在黑色的边缘上,妾身看到了一小团金色的光。"
她抬起头看着林正安,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认真。
"那团金色的光,是夫君。那团金色的光在挡那片黑的——至少现在还在挡。"
林正安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你看到的事情,跟任何人说过没有?"
"没有。"
"不要跟任何人说。包括婉晴。"
肖晴点了点头。
她的手指紧紧攥着茶杯,指节泛白。
她能窥探未来,但每次窥探都消耗寿命,而且看到的往往都是碎片——零散的、缺少上下文的、有时候甚至互相矛盾的碎片。
这次看到的那片黑,是她预见过的最大的、最清晰的、也最让她害怕的东西。
林正安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把她手里的茶杯拿开放到桌上,然后把她从椅子上拉起来,揽进怀里。
"不要怕。"
"妾身不怕。"肖晴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妾身就是……不想让夫君一个人扛。"
"我知道。"他低头在她发顶吻了一下,"但你记住——不管那团黑是什么,我都有办法。你夫君我不是普通人,你知道的。"
"嗯。"
"以后少看那些东西。你每看一次就少活一点,我可不想你死在我前面。"
肖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抬起脸看着他,眼眶还是红的,但嘴角已经翘了起来:"夫君这话应该算情话吧?怎么听着像骂人。"
"你爱听不听。"
"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