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郎神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嘴角勾动了一下,顺手递过去一张帕子:“擦擦,吃得满脸都是。”
怀梦接过帕子,胡乱抹了一把脸。此时粥碗也见了底,屋里一时间静了下来。
窗外的夕阳已经彻底沉了下去,二郎神顺着浓浓的夜色望向东北方向,眼中尽是沉思。
怀梦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好似能感觉到一股凉意正从那方传来,冷不丁打了一个颤。
“怕了?”二郎神察觉到她细微的战栗,侧过头来看她。
怀梦叹了一口气,把手中的帕子叠好放在桌上:“怕倒是不怕,就是一想起梦里那蜃龙可是大得没边,真到了它跟前,我怕是给它塞牙缝也不够呢。”
“跟紧我就行。”二郎神站起身,语气是前所未有的笃定,“等到子时,趁着那蜃龙惫懒休憩之时,蜃气最是薄弱动荡,我们再入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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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更夫的梆子声在空旷的街道上悠悠响起。
咚,咚,咚——
三更已到,万籁俱寂,唯有远方的霍山,正隐没在那片波谲云诡的斑斓幻影里,静候着不速之客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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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云头压低,怀梦耳畔中呼啸的风声也戛然而止,二人正好在子时刚至的时候来到了霍山。
怀梦双脚落地时还有些站立不稳,她下意识地揉了揉被风吹得麻木的脸颊,又赶忙理好自己那皱巴巴的裙衫,看着身旁连头发丝儿都没乱半分的二郎神,由衷感叹道:“真君这驾云的本事当真是顶顶厉害的,不瞒你说,我光是上回驾云去华山就费了好大的劲儿,飞了半天不说,还被那风吹得七荤八素的……”
怀梦话说到一半,一个没留神,踩到了地上的碎石,打了一个趔趄。
二郎神赶紧伸手去扶,在怀梦跌倒前稳稳地托住了她的手臂。
他顺势将她拉到身边,护在身后,叮嘱道:“还贫嘴,此处不比华山,当心脚下。”
“好,我当心……”怀梦嘴上答应着,但眼睛向周围滴溜溜地看了一圈,又问,“这山……这就是霍山?蜃龙就住在这儿?”
怀梦眼前的山体看起来是平平无奇,既没有仙家福地的灵光,也没有巨兽盘踞的凶煞,不过是些灰扑扑的怪石堆叠起来的山包罢了,与她梦中所见的地方实在是相去甚远。
“嗯。”二郎神环顾四周,神色也变得严肃了起来。
只见他将仙力凝于右手之中,虚空一握,三尖两刃刀便不知从何处飞来,稳稳当当地落入他的手中。紧接着,他又向前跨出两步,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的长刀往前一递,那刀尖却好像撞上了一道无形的屏障,于触及之处荡出一道道银色的涟漪。
怀梦这才明白过来,眼前并非是真实的霍山,而是同先前的华山一样,周围设有结界,以至于看不出霍山原本的模样。
“破!”
二郎神低喝一声,同时手腕轻轻一翻,三尖两刃刀的锋刃便顺势在那波纹骤起之处狠狠一划。手起刀落,眼前的虚无竟被破出一道细细的裂纹,彩色的水雾从那裂缝中漏出一些,落在了二人的脚下。
一股浓重的腥气也随着裂缝一并流出,怀梦心头不由得紧了一下,那气味她是认得的,和梦里的一模一样,她不由自主走上前两步,小心翼翼地捏住了二郎神的衣摆。
三尖两刃刀接着又划了两下、三下,彩色的雾气从里面源源不断地涌出来,越来越多,像是被囚禁在这结界已久,终于寻得了一个缺口,迫不及待地喷涌而出。
二郎神这才收回了刀,回过身来一把握住了怀梦的手腕,带着她向前迈了一步:“阿梦,跟紧我。”
怀梦只觉得眼前一花,糊里糊涂地就跟着二郎神进入了结界之中。
等她再次睁开眼时,四周的一切都已经变了——明明还是子时的夜,却已是天光大亮,七彩的水雾氤氲着整座山头,每一棵树、每一片叶子都沾染了缤纷的颜色,让人有种不真实的错觉。
“好美……”
怀梦哪曾见过这样美轮美奂的景色,只觉得心跳加速,感慨万分,正想要伸手去握那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