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樱追问:“你怎么知道她不属于?”
绿芜抬头不敢抬头看她,克制心底翻涌的情绪:“因为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不敢赌她愿意留下。”
这句话,就是后面所有误会的种子。
桑樱某天误食了蕰果,仅需一口,大汉都将醉酒到底,她倒头就睡,醉的不省人事。迷迷糊糊感觉有人将她打横抱起,迷蒙睁眼,是绿芜的放大的俊脸。
“是在梦中吗?”她呢喃着,没有得到答案,借着酒劲,桑樱忍不住用手抚摸绿芜好看的眉眼,她手指在抚摸到绿芜水润殷红的嘴唇时停住。
绿芜喉结动了动。回应她的,是一个浅尝则止的吻,若即若离,带着树木和绿叶的香气。
在绿芜快要离开之时,桑樱忍不住凑上去,双手环抱住绿芜脖颈,前倾加深这个吻。两人沉浸其中闭上双眼,只觉得天旋地转,如深陷棉花糖做成的云朵上,甜蜜而又柔软……
*
桑樱推开家门。期盼已久的热闹却场面未至,回应她的是死寂。
脚下踩到粘稠的液体,低头一看是血。
她沿着血痕往里走,看见父亲倒在灶台前,手里还攥着给她留的腊肉;母亲趴在门槛上,指尖朝着门口的方向——像是在等她回来。
桑樱发不出声音,喉咙像被掐住。只有眼泪砸在地板上的“啪嗒”声…
目击者洛君成拍下了杀人犯的背影——那个背影,她闭着眼睛都能描摹出来。
“不可能。”桑樱几经崩溃,泪水如大坝决堤,她摇头否认,“你一定是弄错了!我得、去当面问他!”
桑樱在粉蝶帮助下潜进木之国宫殿。绿芜大婚在即,殿里喜气洋洋,她只觉得心碎成一片一片,如有实感,碎掉的部分继续扎着完好的部分,周而复始,疼得睡不着觉。她鼓起勇气推开绿芜寝殿的门。
隔着屏风,桑樱看见绿芜卧在榻上,身侧蜷着花妖散乱的绿发。
地上散落着两件外袍,一件墨绿,一件桃粉。
她屏住呼吸,后退了一步——屏风晃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的“吱呀”。
榻上那个男人的眼睫,微微颤了颤。
桑樱在原地站了很长时间,她还是没有勇气进去,只转身逃走,没有一滴泪,原来伤心到极点人也变得麻木。
而屏风后面,绿芜在她脚步声彻底消失之后,才慢慢睁开眼睛。
他盯着房梁,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走了?”
花妖从榻上坐起来,笑容里透着点幸灾乐祸:“你演得很好,她、肯定、恨死你了~”
绿芜闭上眼,没有回话。手指在袖中攥成拳,指节泛白,穿衣起身离去。
人和妖这一生都只能有两次往返的两界的机会。
这已是桑樱第四次使用两界通道,桑樱跨过门槛,没有再回头。
此去经年,大路两端,一别两宽。
桑樱得知的最后一件和绿芜有关的消息:是粉蝶的死讯。
据说是死在那个花妖手上……
桑樱其实是恨绿芜的。
即使她知道,恨比爱长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