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若曦在囚笼里攥紧短棍。
考核八天,她一个人扛了无数次濒临极限的拉锯战。
但现在她不是一个人。
慕容晴在废弃祭坛里被抽走一半火之力,在医疗室里还没完全康复,就主动申请来押送她。
许清欢在公会宿舍里躺了那么久,接到消息就带伤赶来支援。
她必须去精灵森林——把体内那团紫色的东西彻底清除,或者学会彻底驾驭它。
她需要变成更强的战士,能在下一次猎人小屋那样的陷阱里打赢。
在那之前,这两个挡在她面前的女人,正在用身体为她铺路。
她不能辜负她们。
囚车前方传来男狱卒被许清欢榨到虚脱的喘息声,然后是重物倒地的闷响。
许清欢用脚踢了踢瘫在地上的男狱卒,把匕首收回腰间。
慕容晴走到囚车后门,用钥匙打开了门锁,然后退后一步。
“从这条路往东,绕过邻镇走森林边缘的小路,可以避开军部巡逻队。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了——剩下的路,你自己走。”她把一把备用钥匙塞进楚若曦手心,“手铐的钥匙。镣铐是军部特制的,带上吧,路上遇到巡逻队可以当通行证——铐着镣铐的囚犯不会被认为是逃兵。”
楚若曦握紧钥匙。她有很多话想对慕容晴说,但话到嘴边都停住了。考核八天的拉锯战教会她一件事:有些话不需要说出来。慕容晴会懂。
“短棍……我会还的。”
慕容晴愣了一下。
然后她嘴角的弧线终于扯了一下——极轻,几乎看不出来,但确实有了。
和她在废弃祭坛被洛德里克抽走火之力时扯出的那个弧度一模一样。
不是在笑,是在说“下次”。
“我知道。你已经还过一次了。快走。”
楚若曦把短棍挂在腰带上,跟着许清欢翻下囚车。
两人从泥地里捡起自己的背包——许清欢提前在这条路上埋伏时就把行李藏在路边灌木丛里了。
楚若曦拉紧肩上林晚柔缝的斗篷,回头看了一眼囚车。
慕容晴已经重新关上了囚笼的门,正在用钥匙把男狱卒从地上拖起来塞回车里。
她的大腿还在流血,但她栓门的动作很稳。
然后她拉上马缰,驾着囚车继续往邻镇方向驶去。
许清欢拽了拽楚若曦的袖口。
“别看了。她不会有事的——军部问起来,她可以说我们在兽群围攻中趁乱逃脱。反正剩下那些没被干趴的野兽跑得比囚车还快,回去报信也来不及了。慕容队长最擅长的就是在审讯室里用一张面无表情的脸把军法官说到怀疑自己。这招我也学过——学不会。她那张脸太有说服力了。”
楚若曦跟着她钻进密林,踩着满地枯叶往远离大路的方向走。
树林里光线晦暗,脚下踩到干枯树枝时发出清脆的断裂声,把树叶缝隙间漏下来的光斑都震碎了几块。
她跟在许清欢身后,把那只铐着镣铐的手腕缩进斗篷袖子里,锁链在袖口里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她把思绪拉回正轨,低声问许清欢:“我们现在去哪儿?”
许清欢头也没回。
“先去林晚柔那里歇脚。你考核这八天,她在军部门口蹲了六天,剩下两天去神殿帮菲娜给慕容晴做净化。我给你准备了备用地图——在背包里。精灵森林的最南端有一眼泉水,叫‘镜泉’,据说是精灵族净化邪神之力的圣地。我帮你查了沿路的驿站——从林晚柔村子出发,绕过邻镇,沿着河谷往东,路很偏,军部巡逻队一般不去那边。”她说到这停顿了一下,回头看了楚若曦一眼,“你考核期间,林晚柔在军部门口蹲了六天,六天没睡好觉。我先跟你说清楚——等会见到她你别太惊讶。她那个人,担心起别人来连采药的手都抖,但看到你本人又会嘴硬说‘我本来就不担心’。”
楚若曦握紧了斗篷袖口里的铁链。
六天。
林晚柔在军部门口蹲了六天。
她自己被锁在囚笼里被反复侵犯了八天——林晚柔在外面蹲了六天。
她们俩隔着一道军部大门,都在等同一个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