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昨晚篝火熏的。”
希尔瓦拉微微点头,转身朝祭祀场外走去。
“既然不走,那就跟我去前哨。我的副官刚从外围传回最新情报——人类军队在森林外围扎营。带队的那个人你应该认识。”
楚若曦握紧短棍跟着她穿过古树根系。
几炷香后她们到了精灵族设在森林外围的前哨站。
一株被古树根系缠绕的瞭望台从树冠中延伸出去,一个身穿深蓝色军部制服的女军官被精灵护卫押在瞭望台下方。
她的军裤从大腿外侧裂到膝盖,白色内裤在裂缝里若隐若现。
她的手腕被树藤反绑在身后,头发散了几缕黏在嘴角边。
但她站得很直,下巴微收,目光不飘忽。
沈霜。第三小队副队长,在废弃祭坛里跟陆剑鸣一起突击过邪神信徒的那个女军官。
希尔瓦拉的副官用精灵语汇报——这个人类军官是独自一人带着军部的机密文件想穿过防线时被树根绊倒捕获的。
文件就在她腰间的公文包里。
楚若曦走到沈霜面前蹲下来。
沈霜抬起头,看着她。
她的军服袖口沾着祭坛的灰尘——新的灰尘,不是废弃祭坛那次留下的。
沈霜把她身上那份沾血的机密文件往外推了一下。
她的声音很沙哑,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陆剑鸣被停职了。段准将三天前被调离军部。新来的代理指挥官姓高,他上任第一件事——就是签发了对精灵族的出兵令。军部作战会议上,超过一半的人投了赞成票。陆剑鸣是少数几个投反对票的人之一,他投完反对票的第二天就被停职审查,理由是‘包庇邪神刻印携带者’。还有一份名单——那些被洛德里克俘虏过、抽走能力、又活着回来的女性战斗人员,全被列入了‘潜在堕者’名单。慕容晴排第一,我排第二,菲娜排第三。名单上所有人的档案都被标注了‘待净化’。这不是精灵族的战争,这是洛德里克在借人类军队的手清洗我们。”
她把公文包推给楚若曦。
“这份文件是高将军签署的进攻计划原本,里面有军队的布阵图和进攻时间表。我偷了它跑出来,但我跑得不够快。你要告诉我怎么办。陆剑鸣被关在哪里我不知道。但他被带走之前托人带话给你——‘别回来。’他说你听得懂。”
楚若曦接过公文包,手指在皮革边缘停了一瞬。
陆剑鸣在猎人小屋外对她说过同样的话——那时候他带队赶来,她被刻印完淫纹瘫在祭坛上。
那时候他以为她会死。
现在他以为她会回来送死。
她打开公文包,抽出那份布阵图。
羊皮纸上画满了红蓝箭头,森林外围标注着十二个进攻点,每一个都避开了精灵族设在外围的防御结界。
布阵图右下角有一个潦草的签名——不是高将军的笔迹。
那笔迹她见过。
在废弃祭坛石台上那本皮革封面日志里,每一页都是这种字迹——写得不好看,但很工整,每一行数据都对齐了,每个标注都用了统一的符号。
洛德里克。
他不需要在军部里安插卧底——他只需要在高层脑子里种下一场战争,然后替他们写好进攻计划。
她把文件塞进背包最内层,站起来。“作战会议室在哪?我需要一张精灵族边境的全幅地图。”
希尔瓦拉挥手示意副官去取地图。
楚若曦转向沈霜——“布阵图上的进攻点标注得这么精准,说明洛德里克的人已经渗透进了精灵森林外围。你偷了这份计划跑出来,他们一定会派人追。你在来的路上——有没有跟人交手?”沈霜摇头。
“没交手。但我听到脚步声——不止一组。有一组往镜泉方向去了。”
楚若曦的手指在短棍凹痕上停住了。
镜泉。
洛德里克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镜泉——人类军队只是佯攻,用来把精灵族主力牵制在森林外围。
他真正的突击队会从下游湿地渗入,在水晶柱最薄弱的时刻直接污染古树的核心水源。
净化池里的水是活的,一旦被邪神之力重新污染,整片镜泉的净化能力都会瘫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