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来。我自己去。”
她把脸从他胸口抬起来。“那我呢。”
“你什么。”
“我想送你去。送到宿舍楼下。”
陈述低头看着她。
她的眼眶不红,睫毛没有湿。
不是不想哭,是在用别的办法压着。
她已经学会了在饭桌上用腿碰他的小腿而不被母亲看出端倪,但她还没学会说再见。
“你送到楼下,然后一个人走回来。走过两个红绿灯,奶茶店,水果店,打印店。然后进师大的门。这段路你打算怎么走。”他顿了顿,“你会低着头,数步子。从计算机学院西门到师大东门一共大概一千三百步。数完你就知道,下次再走这条路要多久。”
林知意咬住下唇。不是疼的咬,是那种在拼命控制什么别的东西涌出来的咬。“你这人。我还没开始难过了,你已经在帮我数步子。”
陈述把拇指放在她嘴角。
那道刚才还在往下撇的弧线在他指腹下微微发硬。
“你明天在家。我到了宿舍给你发消息。你收到消息之后不用秒回。先把我宿舍的照片存下来。窗外、床、书桌、衣柜。存完之后把地图打开,把路线再走一遍。”
“你不在的时候我自己走一遍。”
“不是。是你走一遍的时候我在那边走给你看。你走街景,我走真的。同步。”
她的睫毛抖了一下。然后用手背快速擦了一下眼角。“你什么时候想的。”
“刚才洗澡的时候。”
“你洗澡洗了十五分钟。多出来的五分钟就是在想这个。”她的嘴角出现了一个很小很小的弧度。
不是笑,是那种知道对方在为自己做某种笨拙又精准的安排时,从心底泛上来的、压不住的暖意。
陈述没有回答。他的拇指从她嘴角移到她脖子右侧。那颗小痣。他把拇指压在痣上,轻轻揉了一下。
“你今天晚上不要锁门。”
林知意踮起脚,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很轻,不超过一秒。然后她转身回了房间。门没关。
夜里十一点,陈述的房间门被推开。
林知意走进来,没开灯。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她白色睡裙上镀了一层很淡的银灰。
她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到他旁边。
陈述侧过身,手放在她腰上。
她没有说话,把自己的手放在他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