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神浮在冰洞顶部,低头看著自己。
这是第一次用阳神的视角看自己的身体。
试著往洞口飘去。
穿过冰壳,没有阻力。
冰壳的切面上看得见气泡被冻住形成的圆孔,一个一个挨著。
洞外是珠峰的夜。
风雪已经停了。
头顶的星空在七千多米的高度上亮得不真实,每一颗星都是一个针尖大的冷光点,密密麻麻铺满了整个天穹。
月光照在雪坡上,雪面反射出一层淡蓝的银光,明暗交接的地方锋利如刀。
天地寂寥……
阳神再往上,珠峰的峰顶隱约可见,一块被风切成刀刃状的雪檐悬在最高处。
站定。
阳神浮在数千米的夜空中,摊开自己的双手,俯瞰整个大地。
『成了。
……
……
从唐门出来之后,陆玲瓏在车上没有说过一句话。
她侧著身子,额头抵在车窗玻璃上。
玻璃凉得发硬,隧道一个接一个,车灯在隧道壁上扫出一圈一圈移动的暗黄色光斑。
额头上仅剩的那道伤口已经只剩下一小道淡淡的痂。
头髮披下来遮著,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唐婷婷的痛击確实让脑袋涨的像一个粽子。
那时才知道润春丹的作用,丹药在舌根下化开,药力借著炁血,让伤势快速癒合,到现在只剩下痂皮边缘的瘙痒。
唐妙兴死了。
一个门派的门长,即便不是她杀的,回去之后她必须面对陆瑾。
自己太爷的事陆玲瓏清楚,也不后悔来唐门的这一趟。
陆琳坐在她旁边,兄妹俩交换了几次眼神。
“回去之后怎么跟太爷说。”
“该怎么说怎么说。”
陆琳沉默了一会儿,点了头。
看了她额头一眼,痂皮在灯下泛著暗红色,陆玲瓏察觉到他的目光,抬手把头髮往前拨了一下。
“已经不疼了。”
陆琳没有再说。
陈尘那个人,他认识的时间不如陆玲瓏长,这种事陆玲瓏自己能够把握。
换乘高铁,到北京西站的时候已经入夜。
两个人打了辆车回陆家大宅,一路上车厢里只有导航播报路况的机械女声。
陆玲瓏靠在后座,一直攥著外套內侧那个空了的布袋。
车停在陆家大宅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