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景生情,因受到眼前景物的触动,引起联想,从而产生某种感情。
但有时候,现实是反着来的,没有景,也能生情。
眼不见为净,原意是只要看不见,心里就不烦。
但有时候,现实是反着来的,越是看不见,心里越不净。
就比如,蒙上眼睛之后,眼前只剩一片黑暗,没有景物,没有光线,没有任何可以”触”的东西。但情还在。不但还在,而且因为没有景的约束,情自己变成了景。听到的一切声音都会在脑子里自动生成画面,而这些画面的导演是恐惧,是期待,是嫉妒,是兴奋。等什么呢,等下一个声音来验证或推翻上一个画面;等下一个声音来告诉你你猜对了还是猜错了。
这就是盲。
老公,这次换我绑你。
这话从她嘴里出来的时候,我正在沙发上啃一个放了不知道多久的苹果。
苹果皮已经皱皱巴巴的了,咬下去的口感介于脆和绵之间,像在嚼一块被晒过不知道多久的泡沫塑料。
我把苹果核丢进茶几旁边的垃圾桶里,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的果汁:啊?你说啥。
我说,这次换我绑你。她站在卧室门口,双手抱在胸前,身上穿着那件灰色居家短袖,腿上穿着一条黑色的瑜伽裤。
头发随便扎了个低马尾,几根碎发挂在耳朵前面。
……绑我干嘛。
就是……我也想试试。
我看着她的眼睛。
眼睛肿闪烁着一种危险的恶作剧感觉。
亮亮的,湿湿的。
像是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燃烧着的,已经把接下来两小时的所有步骤全部都想好了,现在只是在走流程的亮。
怎么样,还是你怕我手艺比你还好?
她每说一个字,就往我这边走一步。
说到手艺的时候已经走到我面前,把我的手机从手里抽出来,屏幕朝下按在茶几上。
低头看着我。
我仰头看着她。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到我能闻到她刚洗完头发上熟悉的洗发露的香味。
好吧。
乖。
她把我拉到电脑椅上坐下,先在手腕上绕绳子是那卷日本棉绳,绕两圈,从交叉处穿过去,拉紧。
她把绳尾在椅背的竖杆上拉紧,绕了两圈打了个结。
然后,绳子慢慢蔓延到我的上半身,大腿。
直到我被牢牢固定在电脑椅上。
虽然很丢人,但是不得不说,捆绑的技术,她玩的比我好。
接着,她拿来一卷胶带,撤下一段,小心翼翼的贴在我嘴上。
我试着说了一句紧了没,出来的声音只是无意义的呜呜声,像一头被关在铁笼子里的什么动物在远处低吼,呜呜嗯嗯,仅此而已。
我突然意识到什么不对,不过现在已经晚了。
老婆绕到我面前,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睡眠眼罩,鼻梁处有个软垫,松紧带已经调好了。
接着,她弯下腰,凑近了我的脸,在那个极近的距离里,她嘴里的味道完整地覆盖了我鼻腔:茉莉花茶,还有她唇上那层无色润唇膏的微蜡味。
她盯着我的眼睛,仔细端详了几秒,将瞳孔里的火烧到了我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