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容容盯着那行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隔了好几秒才敲出一行字:什么时候?!
胡小泉:嗯?你不知道吗,你不是跟贺霖关系挺好的吗?哦,对,高三你们没坐一块儿。就高三上学期吧。
容容不容易:她不怕影响学习吗?
胡小泉:不知道啊,学霸无所畏惧吧。而且咱们的青春也只有这一回啊。
宋容容放下手机,目光落在那行字上,愣愣地看了好一会儿。
她一直以为吴哲琳是个内向的女孩,在班上话少,朋友也少,跟人不怎么亲近。
她总是坐在角落里安静地写题,像是活在一个自己的小世界里,旁边的人说话她都听不太见的样子。可没想到她这么……勇敢。
宋容容不由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吴哲琳大概是在某个课间,高马尾戴着眼镜的高个女孩,在走廊上或者教室门口,拦住了贺霖,平静地说出了那句话。
宋容容也不知道贺霖是怎么回答的,可能是“不好意思,我有喜欢的人了”,也可能什么也没说,只是摇头。
手机又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到了另一个对话框里弹出的消息。
霖:今天高考出分,你查了吗?
容容不容易:678。
霖:很高的分数!恭喜。
容容不容易:谢谢。
胡小泉又来了微信:你报哪里?我想报浙大,我有个舅舅在哪,也喜欢杭州。不过有点危险,要不还是报我们这里吧。你呢。你要是报这里,我要不想想跟你做同学。
容容不容易:我还没确定。
胡小泉:你之前不是说想留在家里吗?
胡小泉:不过,也是。你这个高的分数肯定要认真想想。我作文没写好,写的时候我就觉得写偏了。哎,我平时总能考过你,一到大考试反而考不好了。
宋容容看着“平时总能考过你”那行字,知道胡小泉在那边大概唉声叹气的。
她也替她可惜了一下。
胡小泉平时模拟考的成绩一直在宋容容之上,她做题快,思路活,就是心太大,检查也不仔细,状态时好时坏,容易在一些不该丢分的地方丢分。
可能还是因为高考,心态没稳住。
宋容容放下手机,重新拿起那本被她放在桌角的《高考新天地》,翻到那一页折角的地方,手指轻轻压了压。
二十三号出分,二十五号上午十点,贺霖飞去国外。
中间隔着不到两天,像是这个世界故意不给她留太多时间来消化这两件事——成绩,和离别。
宋容容本来想着高三结束后自己好好出去大玩特玩,她脑海里只有“大玩特玩”四个字,具体要往哪玩、跟谁玩、怎么玩,却什么都没有想好。
她以为考完了自然就有答案,可等到事真的发生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什么都没有规划好,以至于她已经不知道该跟谁玩,连胡小泉都要去浙江舅舅家里度假。
许风走了,贺霖也要走了。
上次是送许风,在火车站。这次再送贺霖,在机场。
机场比火车站大得多,穹顶很高,玻璃幕墙把午后的阳光过滤成一片柔和的冷白色,铺在光滑的地砖上。
广播里用中英文交替播报着航班信息。
宋容容站在出发大厅的入口处,看着贺霖推着行李箱走过来,他的行李不多,大部分已经托运了,只剩一个登机箱和一个斜挎包。
他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头发比暑假时长了一些,眉目清秀。
其实……他们也没有认识多久。贺霖是高二暑假来的,转学过来的时候已经是那个夏天的末尾了,宋容容记得他第一次走进教室的样子,白色衬衫,背挺得很直,目光扫了一圈教室,然后落在一个空位上。
宋容容找了个话题聊:“万姨她们先走了吗?”
贺霖回答:“她们回上海去了。”
宋容容点了点头,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问了一句:“胡小泉说,吴哲琳跟你表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