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昭雪从未经历过如此胆战心惊的一天。
喜儿的背叛,她把喜儿推得昏死过去,弥衣亲自替她杀了人。
崔昭雪与小昭在雨夜中行走,她的手仍在发抖。
小昭负责双手拖着尸体,她负责找一处不起眼的山涧。
小昭把灯笼留给了弥衣,她俩只能摸黑,一步一小心。
崔昭雪这辈子都忘不掉这个雨夜了。
小昭将喜儿的尸体推下山涧,只听扑通一声,小昭脱手瘫坐在地,擦了擦头上的汗。
她与小昭沿着原路返回,脚下是泥泞不堪的土路,她的裙子早就脏了。
寒气浸透了她湿透的衣衫,崔昭雪咬着牙,不想自己倒在这里。
两人终于到了马车旁,小昭扶她上了马车,马车停在一处废弃的亭子旁,里面还有备用的灯笼。
小昭将备用的灯笼挂在马车上,发现崔昭雪衣裙底下有被溅射的血迹。
她跟着小姐经历这么多,也能面不改色的独当一面了。
小昭顾不得是谁的血,用袖中短刀将崔昭雪沾血的衣裙割下,绕成一个球,塞在马车缝隙,并嘱咐一会用火烧掉。
崔昭雪进了车厢,将脏衣服换下,整个人躲在被褥里。
“三小姐,有的能说有的就不要说了。”小昭拿出厚外套,裹在身上,她还要驾着马车,不能歇息,“一会就能到灵宝寺了。”
崔昭雪点了点头。
她和弥衣是共犯了。
她们俩共同杀了一个人。
小昭一路无言,驾车又稳,转瞬间,灵宝寺的山门终于在她们眼前出现。
寺门前挂着两盏红灯笼。
两名看门的小沙弥穿着蓑衣正在寺前收拾,清扫积水,听见脚步声抬头,见是两个浑身湿透的女子,吓了一跳。
没等他们开口,崔昭雪拿出请帖率先说道:“我们是青州崔家的女眷,今日受江家小姐邀请前来礼佛。劳烦小师父通报一声。”
一位小沙弥见崔昭雪拿出请帖连忙点头,转身往寺内跑去。
不多时,一个穿着青灰僧袍的老年僧人迎了出来,目光在崔昭雪和小昭身上扫过。
“崔三小姐,贫僧是灵宝寺住持,法号慧明。”僧人双手合十。
崔昭雪正要开口请他派人去救弥衣,却见住持身后走出一人。
是江芙。
江芙穿着一身素净的月白长裙,套着一件浅灰披风,站在灯笼下,因来寺里化了淡妆,显得更加温婉可人。
江芙双眸落在崔昭雪湿透的衣裙、凌乱的发髻、以及手背的血痕上,装出一副惊吓的模样。
“昭雪妹妹,你这是出了什么事?”
崔昭雪不由得在心底鄙夷,两人都闹成这个样子了,江芙还能装作一副无事人一样喊她妹妹。
若她今日丧命,江芙肯定要假惺惺的为她哭丧吧!
崔昭雪知道现在不是跟她争吵的时候,她将弥衣教她的话说出来:“路上遇到了山匪,我和我嫡姐逃散了,就在山下那个破庙附近,住持师父,劳烦您快派几个人去接应她们!”
江芙眉头微蹙。
山匪?
她来灵宝寺的路上,可从未听说这一带有山匪。
而更让她在意的是崔昭雪这样子,脸上白净,只是受了点皮外伤,这可与她之前计划的不一样。
崔弥衣?
那个不受宠的崔家大小姐,这崔昭雪何时与她走得这么近了。
江芙自从查出来贾枫的事有崔昭雪参与的一分,她气急败坏,不知道辱骂了崔昭雪多少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