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响起一阵阵回音,“逃离”二字钻入石墨耳里,萎靡地微微抬头,刚开口就是涌出的悲伤,不成语句。
“小石墨乖,不会抛下你的。”顶着二人的目光,陶影的嘴唇贴上石墨的额发,抚着她的背安慰。
二少爷只是把这种亲昵看成母女情,没有理解陶影所说的抛下不是置之不顾的意思,“放心吧小妹,我们一定会好好替你安排的。”
指甲在木桌上不急不慌地敲,他想起之前接触过的教会和传教士,或许他们能帮忙。
“我先跑回主宅再让车夫来接大姐,这件事情要从长计议,逃去哪里,如何逃,都要安排好。”这是他表现的机会,不单只是为了帮石墨,也是为了得到陶影的青睐。
简单交流了接下来的计划,他小跑回去主宅,就和他儿时溜出来别院后回宅那样。
夜里,石墨两眼无神躺在陶影床上,盯着天顶上的横梁。
女人侧卧在她身边,轻拍着她的胸口,“今日小石墨受累了。”
“小妈……她们一直都说母亲是为了生我而去世,我时常因为这件事情感到愧疚,甚至希望我没被生下来,她才能好好活着。现在知道她还活着,我反倒觉得庆幸。”
住在一起那么多年,她们从来没有过多谈论石墨生母的事情。一直以来,她时常会想,要是石墨谈起,她该如何应对,可现在她竟不知如何去安慰她。
“不管小石墨出生如何,小石墨始终是个善良的人。”
“可是我不想叫她母亲,哪怕她生了我,我在她身上感受到了疏远,可我在小妈身上从来就没感受到那样子的疏远。”石墨锁眉,看向陶影。
“她是石家的大小姐,背负着长辈的期望,身不由己。我能看出她对你也是愧疚的,所以她才让二少爷这么的照顾你,不是吗?”
“我觉得二哥照顾我也是出于他的善心。散步那天,我贴着她撒娇,那一刹那,我看到了她眼里的惶恐,她知道我是她女儿,为什么还要觉得那是逾越?”
陶影能感受到石墨的身子逐渐紧绷,握着她的手,将她呵护在怀里。
“就是因为知道你是她女儿,你对她越亲近,她的心里越是难受。下午你靠着我哭,我却不能像现在一样亲你哄你,我的心里也很难受。”说着,陶影轻轻吻遍了少女的脸,唯独没有触碰她的唇,“她肯定也想接近你,可她不知道如何接近才不会伤害到你。她盼你能跳出世俗,而在我们循规蹈矩世代里,这是许多父母不敢寄予的期望,她也很爱你。”
小妈望向她温暖的眼神似乎要把她含化了,她拢起自己酥软的骨头,往她怀里钻了钻,“小妈也很爱我。”她眉眼间露出的满是被爱的喜悦。
“小石墨变脸比翻书还快。”似乎有种被耍弄的感觉,陶影装作生气的样子。
埋进她怀里撒着娇,“小妈对我的期望是什么?”她再次问出下午没被回答的问题。
“我希望小石墨没有过多的苦恼,没有流连的哀伤,开心快乐地活着。”用指腹在她脸上轻触,描绘着她的轮廓。
“期望是我还没做成的事情,现在这些东西我都做成了。小妈还有什么期望?”她握住了女人的手,将它贴在唇边亲着。
“你想听我说什么?”
“我想听你说,你希望我能跟你永远在一起,不管去哪里,发生什么,我们不离弃彼此,直到生离死别。”
泪水迅速堆积在女人的眼眶内,滴落在少女的脸颊。
抬手拂去她的眼泪,以为她还有什么顾虑,少女补了一句,“哪怕是哄我也好。”
她轻轻摇头,“傻孩子,小妈这是开心,开心小石墨也有同样想法。”俯下身,温热的气息碰撞,她唇敷上她的唇。
唇齿相依,她们交换着对彼此的承诺和对未来的期许。
新的一轮太阳照射在地面的石砖上,石墨被房间里细小的声音吵醒,发现陶影早已不在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