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铁钩散修刚喊出两个字,三条触须已经缠上了他的腰。
他手中的铁钩挥出去砍断了半条触须,但另外两条勒紧了他的肩膀和脖子,人脸纹路贴在他的皮肤上,他脸上的表情瞬间从惊恐变成茫然——然后变成微笑,像看到了什么让他极其开心的画面。
短斧散修转身就跑。
跑了两步,脚下被什么绊了一下,低头一看是一条灰白色的触须正在缓缓缠上他的脚踝。
他举起短斧往下劈,斧刃落下去时他看见了雾里浮现出一个女人的身影——那是他三年前淹死在东海里的妻子。
他的斧头停在了半空中。
张正没有回头去看那三个人的下场。他趁着鬼面章全部被吸引过去的空档,从地上爬起来,贴着石壁一寸一寸地往石门方向挪。
五条鬼面章全部离开了凹槽,触须正死死缠住刀疤脸和另外两个散修。
刀疤脸修为最高,还在挣扎,一拳砸断了一根触须——但另外四根又缠了上来。
他的惨叫声渐渐变弱,变成了一串含混不清的呓语。
张正已经摸到了石门基座边缘。
他仰起头,玄水蛇盘踞在门顶,黑沉沉的鳞片在金光映照下像一面面碎裂的镜子。
蛇首低垂,冰冷的竖瞳正直直地盯着他。
它一直都在看他。
鬼面章被引走的时候它就醒了,但它没有动,只是盘在门顶,用一种近乎戏谑的姿态俯视着他——像猫看着一只爬到手边的虫子。
张正咽了口唾沫。
他重新打量门上的金色文字。
那些字比刚才更亮了,像是被刀疤脸那边灵力激荡的气浪“唤醒”了,正在缓缓流动。
他的目光顺着文字流淌的轨迹追踪,发现金色能量最浓郁的地方集中在门中央偏下的位置——而玄水蛇盘踞的方位正好挡在那里。
书上没有说玄水蛇的弱点是什么。
但他刚才注意到一个细节:玄水蛇喷吐玄冰的时候,蛇首会先往后缩,然后猛地前探。
那种缩张之间,蛇身会短暂地离开石门表面寸许,露出门上一个被挡住的区域——那个区域的金色文字比别处亮了至少三成。
张正深吸一口气,把烈日珠的亮度调到最大,然后对准了那个区域的文字折射。
金光打在烈日珠的珠面上,被珠面本身的微光折射成一道粗壮的金色光柱,直射玄水蛇的腹部——刚好在它后缩又前探的那一瞬间,光柱打中了那个没有被蛇身覆盖的文字区域。
石门上的金色文字瞬间暴亮。
一道无声的能量从门上炸开,像被激怒的野兽猛地甩了一下尾巴。
玄水蛇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整个蛇身被那道能量弹飞出去,撞在对面的崖壁上,砸出一片碎石和冰屑。
石门中央裂开了一道缝。
缝隙很窄,只够一个人侧身挤进去。
但门缝里涌出来的金光浓烈得近乎实质,照得张正睁不开眼睛。
他来不及多想,侧过身体,背贴着一边门扇,面朝着另一边门扇,一点一点往那条发光的裂缝里挤。
身后传来刀疤脸嘶哑的喊叫——他居然还没死,浑身是血地从鬼面章的缠绕中挣脱出来半截身体,一只手朝张正的方向伸着:“小……小子……拉我一把……”
张正没有回头。
他的肩膀挤进了门缝,然后是腰、腿。
金光包裹住他的全身,温暖得像泡进了热水里。
他最后一只脚脱离石门时,身后传来“轰”的一声闷响——石门重新合拢了。
他跌进了一片柔软的光里。
身体在某种不知名的力量托举下悬停了片刻,然后缓缓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