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始终落在手中的茶杯上,没有看他,像是在跟一个普通的弟子交代功课。
"筑基巅峰到大圆满的那层壁,不是靠灵力冲开的。你经脉够了,丹田够了,金丹也凝了,但金丹和你的经脉之间还隔着一层纸。那层纸得用活气来揭——不是你自己体内的气,是同源的外气。"
她顿了一下,指尖在杯沿上轻轻叩了一下,像是在斟酌下一句话该怎么说出口。"你现在没办法。等有办法的时候再说。"
张正站在大殿中央,听着她公事公办的语气,心里像有一根细针在慢慢扎。
他想说点什么来打破这层僵硬的壳——开个玩笑,说句俏皮话,像以前一样凑过去问她"您闭关这么久有没有想我"——但她坐在那里,脊背挺直,眉目冷清,像一座被精心雕琢过的玉像,所有的棱角都被打磨得锋利而整洁。
他那些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他知道她不会接。
他只能老老实实地站着。
"手伸出来。"她说。
张正伸出左手。
娘亲三根手指按在他的脉门上,灵力探入他的经脉,仔细查了一遍十重金脉的厚度和金丹的圆融程度。
她的手指还是那样凉,按在他温热的手腕皮肤上,像一片雪落在炉灰上。
她查得很细,每一道金脉都从入口到出口走了一遍,确认没有暗伤、没有淤堵、没有被不当的修炼方式磨损过的痕迹,然后收回手。
"根基扎得比我想象中好。"她淡淡地说,"用了赤阳草?"
"用了三株,服了一枚固本丹。"
“都是姐姐给的,还有一颗灵石核心。”
"留着那颗灵石核心。"她说,"等你有了那口活气再用它冲大圆满,别浪费了。"
"知道了,娘亲。"
娘亲点了点头,站起来。
她没有再多看他一眼,也没有说任何多余的话。
她转身走向内殿的方向,银白色的裙摆在烛火中轻轻摆动了一下,像一面被合拢的帘幕。
她的声音从背影里传过来,不高不低——
"明天卯时照常来。"
张正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屏风后面。
烛火在夜风中晃动了一下,把她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他张了张嘴,想说"娘,您闭关这么久累不累",想说"您突破化神后期顺不顺利",想说"十七天了您就不想看看我"——但他什么都没说。
他转身走出了大殿。
接下来的日子,比闭关前更沉闷。
娘亲每天卯时准时坐在主位上等他,查他的经脉、问他的进度、指点他打磨金丹的关窍。
午时她会站在灵液田边看他运转心法,偶尔指出他第十重金脉的流速比第九重慢了半息,让他调整。
酉时他来汇报一日修炼的成果,她听完之后只说一句"明天继续",就起身回内殿。
她不再给他倒茶,不再在他说完话之后轻声接一句什么,不再在他转身离开的时候从背后抬起眼睛看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