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张正的声音低了下去,贴着她的额角,"她作为娘亲,已经和我这般……她没有什么立场来责怪你。"
静默像一条河,在两人之间缓缓流淌了很长时间。
张予安的眼角有一滴温热的东西滑落,沿着她颧骨的弧线淌到他的拇指上,被他轻轻接住了。
那滴泪在他的指腹上停留了一瞬,又被日光晒干了,留下一道极淡的银白色痕迹。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日光从她的后颈移到了她的肩头。
然后她的声音响了起来,很轻,带着一丝刚哭过之后的沙哑和疲惫,却比刚才稳了很多:"娘亲……是个苦命人。"
张正看着她。
"父亲常年不在家,她被那道伪玄玉体折磨了十几年,独守空房,阴气反噬……她比谁都苦。"张予安的声音落在他胸口,像一片被水浸透了又晾干的叶子,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平静,"你不能辜负了她。"
她的手指从他腰侧收回来,落在他胸口上,指尖轻轻按着他心跳的位置。
"你也不能辜负了我。"
日光从窗纸外涌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暖融融的。
张正看着她,看着她眼角那道被日光晒干的泪痕留下的银白色细线,看着她嘴唇上那道被他反复吻过的、已经结痂了的细小裂口,看着她眼底那层刚刚落定又正在重新凝起来的光泽。
他低下头,嘴唇贴上了她的眉心。
他的吻很轻,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在她眉间停留了片刻,然后退开了。
他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两个人的鼻尖几乎碰在一起。
"不会的。"他说,"一个都不会。"
张予安的睫毛轻轻合拢了。
她的呼吸重新变得绵长而安稳。
她靠在他怀里,额头抵着他的肩窝,手指搭在他胸口,感受着他心跳的节奏正在胸腔里一下一下地搏动着。
日光从窗纸外涌进来,落在两个人交叠的轮廓上。
灵液田的水面在日光下泛着粼粼的碎金,远处天玑岛的灵雾正在从火山口缓缓升腾,在半空凝结成细密的雨丝,飘落在岛心的聚灵大阵上。
他们两个人就那么抱着,没有再说一句话。
窗外的日光从正午的白亮变成了偏西的暖金,又从暖金变成了暮色的深蓝。
她在他怀里睡着了。
呼吸均匀而绵长,眉心是舒展的。
张正低头看着她,看着她那张清冷的脸上此刻正安安静静地睡着的模样。
他把薄被拉上来,盖住她的肩头,然后自己也闭上了眼睛。
日光从窗纸外涌进来,落在两个人交叠的轮廓上,像一层被揉碎了的金粉覆在青瓷的表面。
灵液田的水声在夜风中细碎如耳语,远处天玑岛的灵雾在月光中泛着幽幽的白光。
这一夜,天权岛很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