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正站在原地没动。
他看着她脸上那副清高冷淡的模样,心中不由得一阵暗笑——娘亲在床上的时候可不是这副表情,那时候她的声音会软得像被春水泡透了的丝绸,她的眼尾会泛着潮红,她的嘴唇会微微张着、舌尖会不自觉地抵着上颚,她的指甲会嵌进他的后背留下深深的红痕,她会咬着他的肩头叫他的名字,声音带着哭腔和满足后的颤抖。
此刻这副端庄疏离的样子,和那几个深夜里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他置若罔闻地走上前去,在贵妃榻边坐下,然后伸出手,手臂从她的腰后穿过,一把将她整个人抱进了自己的怀里。
萧淮凝的身体在被抱起的瞬间猛地僵住了。
她的后背贴上了他的胸口,他的手臂横过她的小腹,把她整个人箍得严严实实。
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正拂过她的后颈,带着他体内九阳圣体特有的温热气息,混着他衣袍上淡淡的竹叶清香。
“小畜生——”她猛地挣扎起来,双手推他的胸口,力道不算小,但在他金丹大圆满的臂力下根本撼动不了分毫,“你疯了?这还是大白天的!你想做什么?我是你娘,不是你的玩物——”
她的声音在说到“玩物”两个字的时候微微顿了一下,像是被自己的用词刺到了。
她能感觉到他的手臂在她腰腹处收紧了一分,他的下巴抵在她的肩头,嘴唇贴着她耳廓的轮廓。
“娘亲,”他的声音从她耳畔落下来,带着一层被她那句“不是你的玩物”微微刺了一下的、像砂纸磨过细瓷边缘的哑意,“我来给您请安,您赶我走,我还没跟您说上两句话呢。”
萧淮凝的挣扎正在变弱。
从推搡变成了按压,从按压变成了攥着,从攥着变成了一种搭着。
她贴在他胸口的后背正在从绷直的弧度变成微微放松的弧度,能感觉到她胸腔里那颗心脏正在从急促的搏动慢慢平复,只是频率依然比平时快了一些。
“你……你先放开我。”她的声音低了几分,没有了刚才的尖锐,变成了一种被他的体温焐化了边缘的、闷在他胸口处的嘟囔,“让人看见了像什么样子……”
“没人看见。”张正说,“门关着。窗关着。大阵开着。”
“那也不行……”她的话说到一半,张正低头把脸埋进了她后颈的发丝里。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她发间那股清冽的冷香涌入鼻腔,混着午后日光的暖意和被体温焐热的衣料气息,他低低地笑了一声。
萧淮凝的耳根在那一声低笑中迅速泛起了一层薄薄的粉色。
“娘亲,”他的声音从她的发丝间传出来,闷闷的,带着一丝温软,“您让我抱一会儿就行。我不干别的。就抱一会儿。”
萧淮凝沉默了。
她被他从贵妃榻上捞起来,整个人陷在他怀里,后背贴着他的胸口,能感觉到他的心跳正在她肩胛骨下方一下一下地、沉稳地搏动着。
她那双被肉色冰蝉丝包裹的小腿悬在榻沿外面,紫色的绣鞋鞋尖在日光中微微晃荡着。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合上了。
她想说“你放开我”,但她发现自己已经没有力气再说一遍了。
她想说“你这样成何体统”,但那句话在她舌尖上滚了一圈,被她自己咽了回去。
她只是靠在他怀里,额头微微向后仰着,枕在他的肩窝里,闭上了眼睛。
日光从窗纸外涌进来,落在她微微颤动的睫毛上,在眼睑下方投出一片细碎的扇形阴影。
烟紫色的裙摆在她身侧铺展如云霞,肉色丝袜包裹的小腿在日光中泛着一层幽微的珠光,紫色的绣鞋鞋尖上的紫玉珠正在安静地折射着温润的冷光。
“就抱一会儿。”她低声说,声音闷在他胸口处,“一会儿就放开我。”
张正没有说话。他只是收紧了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把下巴更舒服地搁进她柔软的发丝里,闭上了眼睛。
大殿里很安静。
只有风声从窗棂的缝隙中溜进来,拂过烟紫色的纱裙和珠光色的丝袜,带着灵液田水汽的潮意和天玑岛灵雾的温润甜意,在两个人交缠的呼吸中缓慢地流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