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靠回他怀里,额头抵着他的肩窝,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轻了很多,像一根被拉到了极限又慢慢松开的弦正在发出最后一缕余颤。
“娘,真是被你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她的声音闷在他的衣料里,模糊得像从水底浮上来的气泡,“不知道未来会变成什么样……以后怎么见人,怎么面对你父亲……”
张正听到她语气中那一丝藏得很深的、被他那句话的尾音轻轻戳了一下的不安。
那种不安不像她平日里端坐在大殿上翻卷宗时那种笃定的从容,它很轻,像一片被风吹到了墙角之后还在微微打着转的枯叶,找不到可以落定的地方。
他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他的手臂环过她的后背,掌心贴在她肩胛骨下方那处微微凸起的棱线上,拇指沿着她脊柱两侧的凹陷缓缓地、有节奏地摩挲着。
“娘亲,”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平稳得像一条在河床上流了很久的深水,“不论以后怎么样,我都会站在您的前面。为您遮风挡雨。”
萧淮凝的肩膀在他怀里微微顿了一下。
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正在她耳畔持续地搏动着,沉稳、有力,像一枚被反复锤炼过的铁砧在持续地承受着每一次敲击。
她心底有一丝极细的暖流涌上来,像一条被冻了很久的小溪在春水下解开了冰封,正在从深处渗出第一缕温热的潮意。
她的嘴角几乎要忍不住向上弯一下了,但她压住了。
她用自己那张在碧游仙宫大殿上端坐了几十年的脸把那一丝笑意压了回去,换上了一副被他那句话刺了一下之后想要扳回场面的、冷嘲热讽的表情。
“小畜生,”她的声音重新带上了一层刻意的冷淡,像一把被收进鞘里又抽出来半寸的刀,“要不是你,我也不会变成这样子……现在倒来说什么遮风挡雨了?”
她从他怀里抬起头来,那双紫色的眸子里映着窗外的日光,像表面浮着一层清冷的、审视的光泽。
她的嘴唇微微抿着,下颌扬起了一道比他记忆中更加尖锐的弧度。
“你一个金丹期的小修士,”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像在陈述一件事实,“也敢跟娘说‘为你遮风挡雨’?你哪里来的底气?”
张正看着她。
日光从侧面照过来,把她那张绝美的侧脸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边,把她下颌那道微微扬起的弧度照得分明。
他看着她,忍不住笑了一下。
“娘亲教训得是,”他说,“孩儿确实只是金丹期,离化神大圆满差了十万八千里。”
他顿了一下,然后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她扬起的下颌尖。“这不是……找娘亲来修炼了嘛。”
萧淮凝的脸腾地红了。
从颧骨开始,像一滴墨落进清水里一样迅速蔓延到耳根,从耳根蔓延到颈侧,从颈侧蔓延到锁骨上方那一小片被月白色轻纱半掩着的皮肤上。
烟紫色的裙摆在她身侧微微颤了一下,她那双被肉色冰蝉丝包裹的小腿在榻沿外猛地缩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烫到了脚心。
“小畜生……”她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被他那句话戳穿之后才会有的、无处可藏的羞愤,“你……”
她的话没有说完。
张正已经低下头,嘴唇覆上了她的唇。
吻得很轻,像一片被春风吹到了两片花瓣之间、正好落进缝隙里的叶子。
她感觉到他的嘴唇带着他体内九阳圣体特有的温热,干燥而柔软,贴着她微凉的下唇,停了两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