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夜之后,天权岛的灵雨停了整整十天。
像是连老天都在积蓄着什么似的,十日来天玑岛上方万里无云,灵雾也不再翻涌,整座碧游仙宫笼罩在一片反常的、近乎凝滞的寂静中。
灵液田的水面纹丝不动,像一面被冻住了的银镜,连平日里那些在水面下巡游的灵鱼都沉到了最深处,不敢浮上来。
张正知道娘亲在闭关。
自那夜三人同欢之后,萧淮凝便将自己锁进了寝宫深处的密室中。
每日卯时、午时、酉时,他都能感觉到一股极细的、来自娘亲体内的灵力波动在整座天权岛上空回荡,像一口被极远的风吹动的铜钟正在持续地、有节律地发出越来越沉的余响。
第十一天夜里,张正正在洞府中盘坐稳固元婴初期的境界,丹田中那尊九阳元婴忽然猛地睁开了眼。
"……来了。"
他话音未落,整座天玑岛猛地一震——那种震动不是地震,是从地底灵脉传来的的沉重震颤。
白玉长桥发出嗡嗡的低鸣,灵液田的水面骤然荡开一圈巨大的涟漪,从岛心向四周扩散,拍打在堤岸上溅起数尺高的水花。
张正推开门冲了出去。
他站在天权桥头,望着天权岛主殿的方向——那里,一道深紫色的光柱正从寝宫深处冲天而起。
光柱粗约数丈,通体由极其精纯的九阴玄气凝聚而成,表面流转着无数细密的符文。
光柱所过之处,夜空被撕开了一道裂缝,露出了后面暗沉沉的、正在翻滚的云层。
那些云层像是被什么力量召唤而来一样,从四面八方的天际线朝碧游仙宫的上空疯狂汇聚,墨黑色的云团互相挤压、碰撞、翻涌,发出沉闷的轰鸣。
风起云涌。
起初是灵液田水面泛起细碎的涟漪,然后是竹林的叶片开始沙沙作响,再然后整个天权岛的灵木都被吹得弯下了腰。
那风不是普通的风,裹着狂暴的灵气粒子,吹在脸上像被细砂纸刮过一样生疼。
张正眯起眼睛,感觉到自己体内的九阳元婴正在发出细微的嗡鸣——他在共振,和娘亲那道正在冲天的九阴玄气产生了同源的呼应。
"正儿!"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张予安一袭墨蓝色深衣,黑丝美腿在夜风中被吹得猎猎作响,快步跑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
她的指尖冰凉,紫眸中满是紧张与担忧:"娘亲要突破了——"
"我知道。"张正反握住她的手,拇指轻轻摩挲她的指节,"化神大圆满冲击合体期,动静……确实大。"
他嘴上说得平静,心底却知道这动静大得超乎想象。
寻常化神修士突破合体期,至多引起方圆数十里的灵气波动,宗门内的强者们顶多感知到一阵修为威压的震荡。
但萧淮凝这道光柱的声势,几乎笼罩了碧游仙宫七座主岛全境,连远处的东海海面上都在翻涌着暗紫色的光痕。
咔——轰!
一声惊雷在九天之上炸开。
墨黑的云层中,一道暗紫色的雷光如巨蛇般蜿蜒游走,照亮了整片天际。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无数雷光在云层中交织成网,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云层深处被孵化着,即将破壳而出。
"那是……"张予安的声音带着一丝颤。
"天劫。"张正的声音沉了下去,"合体期要渡劫。师尊跟我说过,化神升合体,要过天劫,一共九道,一道比一道狠。"
他话音刚落,第一道劫雷从天而降。
那道雷光粗如水桶,通体暗紫,携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主殿方向那道深紫色光柱的根部轰然劈落。
那道被萧淮凝的九阴玄气凝聚成的光柱在劫雷劈落的瞬间猛地亮了一瞬,像一根被火焰舔过的铁棒在高温下骤然发红。
光柱表面的符文疯狂旋转着,将那道劫雷层层削弱、分解、吸收,化作精纯的灵力融入光柱之中。
第一道劫雷,被挡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