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庭沉默。
女子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声音轻柔:“庭哥,既然是徐公子的心意,便收下吧。”
程庭看她一眼,又看向徐长青,终是伸手接过玉瓶。
“多谢。”他郑重抱拳回礼。
徐长青笑著拱手:“程兄客气了。天高路远,你我便在此別过吧。多谢程兄和夫人一路照拂。二位,一路保重。”
程庭深深看他一眼,又看向他马鞍前的白猫,微微頷首:“保重。”
女子从马背上微微欠身,朝徐长青和修白浅浅一礼:“徐公子,小白,一路平安。”
“喵。”修白轻轻叫了一声。
徐长青也郑重回礼。
两匹马,一左一右,渐行渐远。
走过岔路,到再也看不见徐长青和那只白猫的时候,程庭勒马停下,从怀中取出玉瓶,拔开瓶塞闻了闻。瓶中液体清冽,带著一股沁人心脾的草木清香,光是闻著,便觉精神一振。
“庭哥,这药闻著好舒服啊。”女子惊讶道。
“是啊,毕竟是仙翁所赠。”程庭喃喃。
“仙翁?”女子看著玉瓶若有所思。
老鸦岭的事情,程庭並未和女子说过,但两人早已心意相通,即便没有言语,女子还是猜出了几分。
此刻听著程庭口中『仙翁』,她的猜测便又重了些。
『难道那徐公子並非凡人?小白亦非寻常狸奴?』
…………
往东的路越走越深。
约莫一个时辰后,前方终於看见了炊烟,两侧农田渐多,偶尔能遇见挑著担子的货郎和赶著牛车的农人。
不多时,一座小镇出现在他们眼前,镇口立著一块石碑,上书“天台驛”三个大字。
“小白,今晚就在这儿歇吧。”
“喵~”修白隨意应了一声。
小镇不大,却因靠近天台山,比寻常村镇热闹些。道路两旁摆满了小摊,售卖最多的便是香烛纸马,云顶寺香火鼎盛,往来香客不少。
徐长青寻了家看起来乾净的客栈,要了一间房,又给马加了草料。忙完这些,已过了正午,他和修白回到了大堂,准备吃些东西。
正值饭点,大堂內很是热闹,小小的堂內或站或坐著十几个人。有的腰悬刀剑,有的背著包袱行囊,形形色色。
当徐长青走进大堂,几道目光同时扫过来,当发现是一副书生模样后,便又不再关注。
徐长青目不斜视,找了处僻静的角落坐下,小二上前招呼,徐长青点了小菜,又特意多点了一份烧鸡。
烧鸡端上来的时候,修白正趴在窗台上,望著街对面的香烛铺出神。
“小白,吃饭了。”徐长青唤了一声。
修白跳下窗台,回到桌边。徐长青已將烧鸡撕成小块,推到他面前,自己则就著小菜吃米饭。
两人正吃著,旁边几桌江湖人的谈话飘了过来,修白耳朵抖了抖,將他们的窃窃私语收入耳中。
“……听说了吗?昨晚云顶寺又放光了,比前几日还亮,半个山头都照亮了!”
“真的假的?你看见了?”
“我一个兄弟昨夜在山脚,亲眼所见!那光冲霄而起,足足亮了半盏茶的功夫!”
“嘖,看来那宝贝是真的要出世了。”
“什么宝贝不宝贝的,我认识个和尚,他说云顶寺的光很可能是高僧圆寂留下的舍利子发出来的,因舍利子有佛法加持,所以才会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