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白甩了甩头,把这些思绪拋开。
“你呢?”他问徐长青,“你看见了什么?”
徐长青目光落在窗外,片刻后才开口:“我看见自己走遍山河,写了一本书,老死之后,书也散了,什么都没留下。”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
“挺没意思的。”
修白看著他没说话。
“但后来我又看见,”徐长青继续道,“书虽然散了,但书里的故事,却被人记住了。有人记住了棲霞坳的精魅,有人记住了老鸦岭的女鬼,有人记住了这山上的佛光。那些故事,被一代一代传下去。”
“小白,你说,这算不算也是一种活著?”
“算吧。”
徐长青笑了,笑容乾净而舒展。
“那就够了。”
…………
日头高照的时候,徐长青正准备去后山转转,却见住持传话过来,师祖有请。
两人穿过寺庙,沿著昨日的路,来到后山崖坪。
老龟依旧趴在那方水池边,闭著眼睛,像是睡著了。
“净真师祖。”徐长青恭敬唤了一声。
老龟的眼皮抬起,“唔……来了啊。昨晚的热闹好不好看?”
“好看。”修白靠著老龟蹲坐下来,“那禪境很有意思。”
老龟笑了,低沉而缓慢的笑声中透出一丝得意,“有意思吧,我那一念归尘的禪境,可是连雷音寺的菩萨都夸讚过的。”
雷音寺?菩萨?
修白眼神闪烁,“龟老,这雷音寺该不会是在天竺吧?”
老龟摇摇头,“天竺是何方?雷音寺非在天竺,而在浮罗。”
“哦,那是我记岔了。龟老这佛光还要办多久?”
老龟垂著眼眸瞥了修白一眼,“不办了,昨日便是最后一场。”
它顿了顿,望向远方,“再闹下去,就该有人来找我麻烦了。”
“谁?”
“说不清。”老龟摇摇头,“可能是天都府,可能是哪个初出茅庐的愣头青。反正总有人会来。若真来了,我就装死。他们拿我也没办法。”
“您老倒是想得开。”
“活了这么久,还有什么想不开的?”老龟慢悠悠地说,“倒是你们,接下来要去哪儿?”
“还没想好。走到哪儿算哪儿。”
“唔……不错。”老龟点点头,“年轻人,就该到处走走。等你们像我这么老了,就知道趴著有多舒服了。”
它顿了顿,忽然对著徐长青说:“对了,昨日忘了与你说,后山有一片老林子,里面有你徐家人留的东西,你既上了山,可以去看看。”
“什么东西?”徐长青好奇。
老龟神秘地笑了笑:“你去了就知道了。”
它不肯再说,重新闔上眼睛,不一会儿就打起了呼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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