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后来拜堂为什么又笑?”
“高兴唄。嫁个好人家,以后有人疼,有人管,不用自己一个人了。”
说到这,修白瞥了古妖一眼,“你一只妖怪,看人家成亲做什么?”
“看热闹啊。”古妖理所当然地说,“这人间的热闹,比我想像的有意思多了。又哭又笑的,比戏台子上演的还好看。”
修白尾巴轻轻晃了晃,没接话。
“小东西,你说这世间万物,是不是都得找个伴?”
“这不很正常?世间万物都要繁衍生息。动物会求偶,人会成亲,都一样。”
“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修白慢悠悠地说,“猫叫春,鸟求偶,鱼洄游。人到了年纪,想找个伴,过日子。都是为了活得热闹些,不孤单。”
古妖的光颤了颤,忽然凑近了些,声音里带著几分促狭:“那你呢?小东西,你有没有想过找一只母猫?”
修白愣了一下,隨即耳朵竖起来,尾巴也僵住了。他盯著那团光,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恼怒。
“你说什么?”
“我说你有没有想过——”古妖的声音里带著明显的笑意,“找一只母猫?白的,或者黑的也行。”
“你是不是閒得慌?”
“我就是好奇问问。”古妖的声音里带著笑,“你看你,整日里不是吃就是睡,也不见你跟別的猫来往。好歹也是修行百年的妖,连个伴都没有,说出去多没面子。”
“我是妖。”修白的声音冷下来,“不是猫。”
“妖也要找伴嘛。你看那狐狸先生,收了那么多学生,跟隨咪哩咪哩的笔触,在上共赴《猫仙修行笔记》的冒险。整日里热热闹闹的。你呢?就跟著一个书生,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修白盯著它看了半晌,尾巴在屋脊上重重拍了一下:“你还不如散了好。”
古妖哈哈大笑,光芒乱颤。
“恼了恼了!”它笑得几乎说不出话,“你这小东西,说两句就恼!”
修白站起身,抖了抖皮毛,转身就走。
“哎,別走啊!”古妖追上来,还在笑,“我不说了还不行吗?”
修白头也不回。
古妖笑够了,飘到他面前,声音里带著几分得意:“好好好,不说这个。你不思春。不过,那书生倒是思春了。”
修白的步子顿了顿。
古妖说:“你没发现吗?这几天那书生整理书稿的时候,写著写著就发呆,笔悬在纸上半天不动。你当他在想什么?在想怎么写书?”
修白蹲在屋檐边,尾巴垂下来,轻轻晃了晃。
他当然发现了。
这几天徐长青確实不太对劲。翻看那些旧稿的时候,常常翻著翻著就走了神。有一回他进屋去,见徐长青坐在窗前,手里握著笔,面前的纸上一个字都没写,就那么望著院子里那棵桂树发呆。
他喊了一声,徐长青回过神,笑了笑,低头继续写。可写了没几个字,笔又停了。
修白当时没多想,现在听古妖这么一说,心里倒是动了动。
是中秋夜,那个猜灯谜的女子?
徐长青只看了一眼,便记到现在?
修白忍不住细想,当时中秋夜双方只是照了面。他本也没在意,但现在想来,徐长青怕是上了心。
不,不止是上了心……
修白蹲在屋檐边,尾巴不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