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片土地向东偏移了一小段距离,虽然偏移的幅度不大,但修白日日看著,这点变化逃不过他的眼睛。
不止如此。地气也弱了一些。那些厚重沉稳的气息比之前淡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消耗它,在不可阻挡地流失。
“怎么回事?”他喃喃自语。
“灵气逸散了。”古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逸散了?”
“嗯,你这画卷虽神奇,却终究不是独立存在的天地。它依附於你,依附於这方天地,如果没有长期的灵气滋养,灵气、地气就会逸散,画中的一切也会慢慢枯萎。就像一盆水,你不往里添,它总会慢慢乾涸。”
“你早就发现了?”修白问。
“自然,我以为你知道这些。”
修白的耳朵动了动,“既然灵气逸散了,那桃树为什么还会开花?”
古妖想了想,说道:“灵气、地气逸散不是消失,它汲取了充足的养分,开花有什么稀奇。只是……”
它顿了顿,“这般逸散,散到一定程度,它就不会再长了,甚至会死。”
修白沉默了。
他想起《棲霞谷云笈》里的话:“太虚未成,先有云气;云气既生,方能为基。”
如今太虚已成,可这“基”还不够稳。
灵气会散,地气会泄,就像一座房子,墙有了,屋顶有了,可门窗没关严,风会灌进来,暖气会跑出去。
温室里的花朵,再悉心照料也是脆弱的。他得想办法,让这片天地自己活起来。
“有什么办法解决吗?”他问。
“两个法子。”古妖说,“一是找更多的灵物、灵脉,往里填。灵气足了,逸散就慢了。
二是让这太虚成为自成天地的小世界,自己循环,自己生养,不外求,也不外泄。”
“自成天地的小世界?”修白喃喃著。
他看著头顶的云气,看著脚下的土地,看著那朵刚开的桃花。
“你说……天地何以为天地?”修白忽然问。
古妖愣了一下,“什么?”
“天地。”修白说,“天为什么是天?地为什么是地?它们是怎么来的?又是怎么维持的?”
古妖沉默了一会儿,“你这是要跟我论道?”
“不是。”修白摇摇头,“我就是想知道。”
古妖的光闪了闪,像在思考。
“我听说,”它缓缓开口,“天地初开的时候,清者上升为天,浊者下沉为地。清气轻,浊气重。轻的往上飘,重的往下沉。飘著飘著,就成了天。沉著沉著,就成了地。”
修白闻言微微一怔,这些话很熟悉。盘古开天,清气上升为天,浊气下沉为地。阴阳交泰,万物生焉。
“然后呢?”修白问。
“然后就有了有阴阳,清浊,生克,万物。”古妖说,“你这画里有月,有土,有云气,有文气,有灵植。看著齐全,可唯独缺了一样。”
“什么?”
“浊。”
“清气上升,浊气下沉。这是天地的道理。你这太虚里,清气倒是不少,文气清正,灵气清透,可浊气呢?没有浊气托底,清气就立不住。没有生克循环,万物只生不灭,这小世界终究是虚浮的,迟早会枯朽崩解。”
修白听著,默然頷首。
確实,他的画里无论是文气、灵气、月华,乃至佛光,这些都是往上走的,都是清的。
可浊气呢?又是什么?画里有吗?
他想了想,忽然想起一样东西。
瘟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