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白没说话。他只是看著远处的烟花,看著那些光在夜空中炸开,又熄灭。一朵接一朵的,像人的命。亮了,灭了,什么都没留下。
沈约看了他一眼,“道友在想什么?”
“在想那些瘟种。”修白说。
“瘟种?不是都处理了吗?”
“处理了。”修白说,“可我想著,那些东西,要是用好了,也不一定是坏事。”
沈约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他会这么说,目光深邃地问道:“道友此话何意?”
修白转头看著他,说道:“天地间有清有浊,有上有下,有好有坏。没有坏的,好的也站不住。”
沈约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道友这话,倒是有几分道理。”
远处又有一朵烟花升起来,比之前的都大,在夜空中炸开,化作千万点火星,像是一场彩色的雨。
修白看著那朵烟花,忽然想起什么,“府君,你知道哪有浊气吗?”
沈约一愣,“浊气?”
“嗯。天地间最沉最重的那种气,污浊的,腐烂的。”
“知道一些。阴司里有这种东西,人死后,魂魄散去,剩下的那点东西,就是浊气。不过阴司里的浊气都被城隍金印镇著,散不出去。”
修白的耳朵动了动。“城隍金印能镇浊气?”
“能。”沈约点点头,“城隍金印掌管一方地脉,能调动地气。浊气属阴,地气也属阴,金印能压住它们,不让它们乱跑。”
修白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那除了城隍金印,还有什么能镇浊气?”
沈约想了想,说道:“很多。佛家的舍利、道家的符籙、天都府的法器,都能镇。不过最厉害的,还是天地本身。”
沈约想了想,说道:“很多。佛家的舍利、道家的符籙、天都府的法器,都能镇。不过最厉害的,还是天地本身。”
“天地本身?”
“嗯。天地间有清有浊,清者上升,浊者下沉。只要天地还在运转,浊气就翻不了天。怕的是天地失衡,清浊不分。那时候,才是真正的大乱。”
修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沈约看著他,忽然问:“道友问这个做什么?”
修白想了想,如实说道:“府君知道我是从画中来的吧?”
沈约点点头,但依旧不明所以。
“我画里的世界,缺浊气。清气太重,立不住。灵气会散,地气会跑。得找些浊气进去,才能稳住。”
沈约愣了一下,隨即笑了。“道友这是在开天闢地啊。”
修白看了他一眼。“府君说笑了。”
沈约摇摇头。“不是说笑。清气上升,浊气下沉,这確实是开天闢地的道理。道友能想到这一步,已经很了不起了。”
他顿了顿,又说:“浊气这东西,阴司里倒是有。不过那是死者的遗物,不能隨便给人。道友若真需要,我可以上报天都府,看他们有没有法子。”
修白点点头,“多谢府君。”
沈约摆摆手,“不必谢。道友帮了江安城这么大的忙,这点小事,本府该做的。”
沈约又坐了一会儿,站起身道:“本府该回去了。道友若是有暇,改日来城隍府坐坐。”
修白点点头,“好,府君慢走。”
沈约走了几步,修白忽然唤了一声,“府君?”
沈约回头,“道友,何事?”
修白看著他,认真道:“上元安康。”
沈约愣了一下,隨即也笑著说:“道友,上元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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