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君在上,弟子徐长青,求今年乡试顺利,求家人平安,求……”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求陶小姐安康。”
还真箇朴素的愿望啊。
修白听著,抬头看向神台上的城隍神像,神像的嘴角似乎微微翘了一下。
接著,下一刻,只见一道清光闪过,那神像便活了过来,有人走了下来。
正是沈约。
城隍堂而皇之地现身,但周围的善男信女却视若无睹,场中除了修白外,只有徐长青感到一丝异样。
他起身看向城隍神像,心中总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这神像好像不一样了,是错觉吗?
他疑惑,正想问问修白,一扭头却发现修白不见了。
…………
城隍府,后院。
沈约与修白坐在树下石凳上。
“今日龙抬头,进香的人多,我猜道友必会来凑凑热闹。”沈约笑道。
“府君倒是会猜。”
两人就这么坐著,喝了几口茶,说了几句閒话。沈约问起徐长青的功课,修白说还好。沈约又问起陶家的事,修白说也还好。沈约笑了笑,没有再问。
聊了一会,修白忽然说道:“府君,有件事想问你。”
“道友请讲。”
“城南的事,府君可曾跟人说起过?”
“道友是说,茶楼里那个故事?”
修白看著他,点点头。
沈约坦诚道,“是我和那说书先生说的。”
“为什么?”
沈约沉默了一会儿,“道友可知道,城隍的职责是什么?”
“护佑一方,管理阴魂。”
“不止。”沈约摇摇头,“还有一样。让百姓知道,这世上有善有恶,有因有果。做了好事,有人记著。做了坏事,有人罚著。这样,世道才不会乱。”
他转过身,看著修白。
“去年冬月的事,道友出了大力。若没有道友,江安城不知要死多少人。可百姓不知道。他们只知道太守府走水了,城南码头出了事,別的什么都不知道。他们不知道有人在暗处护著他们,不知道这城差点遭了大难。”
“知道了又如何?”修白问。
“知道了,就会念著。”沈约说,“念著了,就有了敬畏。有了敬畏,就不敢乱来。这世道,缺的就是敬畏。”
修白若有所思,“举头三尺有神明……”
“不错。”沈约点点头,“善恶到头终有报,举头三尺有神明。我借说书先生之口讲的是故事,可故事听多了,心里就会留下印记。这印记,就是敬畏。”
他顿了顿,看著修白,“道友觉得呢?”
“府君费心了。”修白由衷地说。
沈约摆摆手,“分內之事。倒是道友,不怪我就好。”
修白摇摇头,“谈不上怪不怪的,只是府君下次讲故事的时候,別再说什么『道行高深,心怀慈悲』就好。”
沈约愣了一下,隨即笑出声来,“那道友觉得该怎么讲?”
修白想了想,最后却摇摇头,“算了,府君自行定夺便好。”
沈约笑了,“道友这性子,倒真是……”
修白摇了摇尾巴,忽然问道:“府君,浊气的事,天都府有消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