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白看了他一眼,“大人似乎很想让我去京城?”
徐三怀没有否认,“在下只是觉得以道友的本事,窝在这小小的江安城,未免太可惜了。”
修白听了笑了笑,“走了。”
徐三怀拱了拱手,“道友慢走。”
从太守府出来,修白並没有回到徐府,他蹲在一苇江楼的屋顶上,看著这座睡去的城。
京城。
他本来就要去的。
但他去的目的,和徐三怀期待的显然不一样。
至於徐三怀说的大荣的天要变了。
修白不以为然,变就变吧,这世上哪有一成不变的世道?
而且他只是一只猫,一只喜欢晒太阳的猫。
天变不变的,有高人顶著,也砸不到他头上。
天上,云层裂开一道缝,露出一角月亮,淡淡的,像没睡醒的眼睛。
…………
三月下旬,花期將尽,徐长青又约陶蘅去城外赏花。
修白远远看著,看著两人並肩走在花树下,隔著一臂的距离,不远不近。陶蘅穿著一件淡粉色的袄裙,和桃花一个顏色,远远看著,分不清哪是花,哪是人。
徐长青不知说了什么,陶蘅低下头,嘴角翘著,耳朵尖红红的。
古妖飘在他旁边,也看著。
“这书生,倒是会哄人。”古妖说。
修白“喵”了一声,没接话。
“你说他们什么时候成亲?”古妖又问。
修白看了它一眼,“你一只妖怪,关心这个做什么?”
“看热闹嘛。”古妖理直气壮地说,“这人间的热闹,比戏台子上演的还好看。”
修白没有理它,继续看著远处那两个人。
徐长青摘了一枝桃花,递给陶蘅。陶蘅接过,別在发间,抬起头看著他,笑了。
那笑容,比桃花还好看。
修白忽然想起前世的一句诗:人面桃花相映红。
他记不清是谁写的了,只觉得这句诗,放在此刻,再合適不过。
…………
放榜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哪怕有徐三怀的『提前预告』,徐长青的心里依然紧张得不得了。他又开始失眠了,夜里翻来覆去地睡不著。有时候好不容易睡著了,又做乱七八糟的梦。
修白有时候会进他的梦里看看。梦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考场上写不出文章,急得满头大汗,一会儿是放榜了,榜上没他的名字,一会儿又是陶蘅走了,他追不上,喊不出声。
修白看著那些梦,有时候觉得好笑,这人心里的事儿一多,就容易患得患失。
“小白,”徐长青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你睡了吗?”
“没有。”